第123章 追踪剑符
杨霄和严铁衣赶到山顶时，剑池周围已经乱成一片。
池水翻涌。
原本平静的淡金水面此刻像被煮沸了一般，一股股细密剑气自池心窜出，如同失控的潮水，一次次狠狠撞向四周石壁。
一个白发白须，一身洗得发白的靛青长袍的老头正站在最高一级石阶上。
负手而立，催动浑厚灵力将翻涌暴乱的剑气生生按在石台内。
没有任何言语，神情沉得像压了千钧的乌云。
第二峰主薛崇半蹲在池边，一只手按在顾寒肩上，神情关切的问询经过。
陆沉岳在剑池外围四处张望，见到没有那道心念身影，神情焦急无比。
顾寒跪在剑池边缘。
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嘴角挂着一缕血迹。
手中的佩剑已经折断，胸口和肩上有几道剑痕，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像是被一股极盛的剑气正面轰中。
杨霄脚步一顿。
他盯着那几道剑痕看了两息，眼底掠过一丝异样。
一个准玄丹境的大师兄，除去宗门长老便几乎是顶尖战力，会被突然伤成这样？
就在这时，顾寒抬起了头。
他看见了赶来的众人，喉咙动了动，声音虚弱却清晰：“许清澜……带着剑胎逃了。”
“弟子试图阻止她，被她一剑震伤。”
一句话落下，几道目光同时变了。
剑胎是藏剑山立山千年的根本，祖师留下的宝物。
许清澜是藏剑山年轻一代第一人，陆沉岳一手带大的亲传弟子。
哪一个，都不该出事。
可如今，一个成了叛徒，一个成了赃物。
此事若坐实，藏剑山的传承尽毁，怕是要沦为天下笑柄耻笑。
夜风穿过剑池，剑鸣不止。
二峰主薛崇先动了。
他捏起顾寒的手腕探了探，片刻后，脸色沉了下来。
“伤得不轻，经脉都被剑气冲乱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方才发生了什么，你细细说来。”
顾寒咳了两声，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
“夜半，弟子与师妹一同守池。”他缓了口气，“剑池深处忽然涌出一道异常气息，剑胎……自己浮出了水面。”
“弟子正要上前查看，师妹却先一步靠近了池边，牵引剑胎落进了她手里。”
“弟子问她做什么，她不答，只抬手一剑向我斩来。”
他像是看到了难以想象的一幕，悲愤开口。
“弟子猝不及防被震退撞在石台上，等弟子再抬头，她已经带着剑胎逃出了石台。”
薛崇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他霍地起身，转向陆沉岳，声音陡然拔高：
“陆沉岳！你可是收了个白眼狼！”
陆沉岳的身影一僵。
“不可能。”
他缓缓抬头望着薛崇，一字一句道：
“清澜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绝不是这样的人！”
“她要剑胎，何须等到今日？大会前夕，三峰峰主齐聚，山下更有无数门派子弟，她挑在这个时候动手，图什么？”
“那你怎么解释，这剑池石阶边残留的全是她的剑痕？”
薛崇冷笑，抬手指向顾寒，“顾寒这一身伤，又是谁留下的？”
口无对症，许清澜又失踪，陆沉岳有口难言。
“够了。”
石阶高处，邵天衡抬起了手。
声音苍老低沉，却让争执的两人同时噤声。
老头慢慢踱下两级台阶，望着那池翻涌的金光，眼底深不见底。
“现在争谁对谁错，没有意义。”
“剑胎已经丢了，剑池又闹成这个样子，且不说几日后就是百剑归池，单是为了藏剑山，也必须先把剑胎找回来。”
他顿了顿。
“剑池一离了剑胎就稳不住要作乱，老夫得留在这儿镇压剑气，走不开。”
说着，他看向顾寒。
“顾寒，你可能追得到清澜？”
顾寒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剑符。
“弟子在她身上留下一枚追踪剑符，能捕捉她的气息。”
“好。”邵天衡盯着他看了两息，转身后目光遥遥落向杨霄、严铁衣身上。
“两位大人。”
邵天衡走下山阶，来到杨霄面前，郑重拱手。
杨霄这才看清，这人比他想象中还要高大，看似佝偻着背也不比他矮多少，一双手骨节粗大，布满陈年厚茧。
“剑胎关系我藏剑山根基，此番变故是山门之耻，本不该叨扰外人。”
“可我山门上下，此刻分身乏术。”
“请两位相助一臂之力，若能寻回剑胎，藏剑山必有重谢。”
杨霄沉默了一下。
他来藏剑山，本是为了那十二座洗心蒲团，剑胎寻不回，剑池便成了死潭，蒲团也就白坐。
念头转完，他拱手。
“好。”
严铁衣也上前一步，抱拳。
“陆峰主与我有旧交，这点忙分内的事。”
邵天衡颔首，眼底掠过一丝缓和。
“那便快快动身吧，多一息耽搁就多一息变故。”
离开山顶时，夜色正浓。
顾寒被薛崇半扶着，走在最前，每走一步，肩上的伤口便被牵动一下，脸色白上一分。
经过剑池时，他忽然回了一下头。
那一眼极短。
可杨霄站得近，恰好看见顾寒转过身去的那一瞬，嘴角似乎扬了一下。
杨霄心里的那点异样，又浮了上来。
他没有声张，只是把这个细节默默记下。
……
一路无人说话。
下山的路，蜿蜒曲折。
薛崇扶着顾寒在最前疾行，陆沉岳落后半步，与杨霄、严铁衣并肩。
这个永远面色淡然的峰主此时一脸沉凝，心思如同化不开的乌云。
任谁的弟子身上出了这样的事，心里都不好过。
不管是被污蔑，还是确有其事。
片刻后。
顾寒忽然停下脚步。
他抬手，那枚淡青剑符自袖中飘起，悬在掌心之上，微微发光。
剑符的尖端灵光陡然盛放，一分为二悬在夜色里各自转向，一左一右。
一枚指向左侧的密林，一枚指向右侧的深涧。
他盯着那两道灵光，缓缓开口：
“许清澜……察觉到我们了。”
“她在故意分化剑气，混淆我们的追踪。”
两道淡青色的灵光悬在夜色里投向两处，明明灭灭。
一道气息向山腹深处延伸，另一道则沿着山腰深入，缓缓向西北方的密林移动。
顾寒盯着那两枚剑符，眉头紧锁。
“许清澜为了逃脱追击故意制造出两个方向想让我们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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