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上下谦卑

“韩副将。”

严铁衣收回按在刀柄上的手，朝韩定山拱手行礼。

“沈惊弦副将命我前来公干，查看长风郡的情况。”

“公干？”

韩定山冷哼一声：“我只是闭关疗伤，并没有义务向一名偏将解释我的安排。”

严铁衣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韩定山的身上，仔细打量着这位副将。

他的鬓角多了几缕白发，脸上的皱纹也比之前更深了些，官袍有些褶皱，像是许久未曾更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色。

灰败，苍白，带着一种不健康的暗沉。

修为到了这般境界，已经不会再被病魔侵扰，更可能是与妖魔交手后留下的暗伤还未痊愈。

杨霄也在看着韩定山。

他的感知比严铁衣更敏锐，此刻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韩定山的呼吸很轻微，像是怕牵扯到什么，每一次吸气都有一缕极淡的黑气从他的胸腹位置涌动。

那黑气极淡，若非杨霄如今肉身强横、感知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更让他在意的是韩定山的右侧。

在官袍的遮掩下，有一股阴毒的气息正在不断侵蚀他的血肉。

那股气息很隐晦，像极了自己从前常用的枪煞与妖毒。

韩定山似乎察觉到了杨霄的目光。

他转头看向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你是谁？”

“青州镇魔司偏将，杨霄。”杨霄拱手行礼，语气平静。

他抬起头，直视韩定山的双眼：“韩副将，我想知道以你这般病入膏肓的状态，是如何驻守长风郡的？”

韩定山的脸色变了。

他的眉头紧皱，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什么意思？”

杨霄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说道：

“韩副将身上的伤病，恐怕不只是那么简单。”

“我想知道，长风郡近几月回报断绝，究竟发生了什么？”

韩定山听到这句话，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怒意翻涌，像是一头被触了逆鳞的老兽。

“竖子好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一个开窍境的小辈，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他迈前一步，周身灵力涌动，一股凝丹境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向杨霄。

“看来我有必要管教管教你，让你知道何为上下谦卑。”

话音落下，韩定山手中精钢长枪猛然刺出！

枪锋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杨霄肩头！

虽不是瞄准要害，但也存着几分教训的心思。

这一枪来势极快，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严铁衣脸色一变，正要出手阻拦。

但杨霄已经动了。

他抬起破军枪，枪身横挡在身前，迎上韩定山的刺击。

“铛——”

枪锋交击的瞬间，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驻地门前。

韩定山的手臂剧震，他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枪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兵器。

这股力量……

韩定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目光落在杨霄手中的长枪上，神色骤然变化。

这杆枪他认得。

他当年也是诛妖营的偏将，曾与裴玄策是同期。

那时候的裴玄策，已经是通窍境圆满，横扫同阶无敌手，是所有偏将只能远远仰望的存在。

而这杆枪，正是裴玄策随身兵器。

“这杆枪……怎么在你手里？”

韩定山震惊地看着杨霄，声音都有些发颤，又回想起了当年被裴玄策所统治的压迫感。

杨霄没有回答。

他的枪身猛然一抖，一股巧劲顺着枪杆传导，直接挑飞了韩定山手中的精钢长枪。

“当啷——”

长枪脱手飞出，钉入远处的青石地面，枪尾还在震颤。

韩定山还没反应过来，杨霄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将韩定山踹得倒退数丈，撞在驻地内堆积的杂物上，发出一声闷响。

严铁衣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原本还担心杨霄不是韩定山的对手，管他什么上下尊卑，正准备出手相助。

结果杨霄一枪挑飞兵器，一脚踹翻副将。

你的开窍境和我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韩定山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杨霄已经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一把扯开韩定山的衣袍，露出韩定山的胸腹。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韩定山的胸腹处，布满了黑色的毒斑。

伤势显然已经拖了很久，那些毒斑像是活物一般，在皮肤下缓缓蠕动覆盖大半个身子，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更触目惊心的是，几条暗红色的血线从伤口处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心口的位置。

那些血线像是某种诡异的纹路，在皮肤上刻下深深的痕迹。

严铁衣看着那些毒斑和血线，脸上的震惊渐渐变成了愤怒。

“怪不得长风郡一直没有述职消息。”

他咬着牙，声音冰冷。

“你是怕镇魔司发现你的伤势，撤掉你的副将位置。”

“可你驻守这么多年，手里也攒了不少功勋，为什么不先兑换宝药疗伤？”

韩定山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的双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抬起头，像一头年迈的狮子般怒吼：“我不需要疗伤！”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癫狂。

“我要入宝地采气！我要突破丹纹境！”

“我要配得上这个位置，而不是被人罢免下去，苟延残喘！”

严铁衣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所以你就拖着伤势，不去疗养，反而去寻什么突破的机会？”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青州门户少了镇守，如何抵抗外来妖魔？”

“没有不设防！”韩定山咬着牙辩解，“我和黑瘴涧的九毒蝎君有过约定，它只在黑瘴涧修炼，不会闹出太大动静。”

“九毒蝎君？”

严铁衣听完，气得脸色铁青。

“老东西，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你可知道，前些日子佘山七妖作乱青岚城，同样有外来的丹纹境妖王参与？”

“那头妖王叫岩犀妖王，不属于青州妖魔，现在我怀疑是从你这里渗透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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