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接风洗尘
夜色渐深，金佛寺厢房之中烛火摇曳。
杨霄、赵魁、刀老、陆明川和几名镇魔校尉围坐在房中，低声讨论白日所见。
“那金佛治病的手段，确实不对劲。”
赵魁压低声音说道，眉头紧锁。
“那些病人表面上脸色好了，气息却虚了一大截，就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也就凡人看不出来，还以为真是佛光显灵。”
刀老冷哼一声，语气不屑，“什么慈悲佛光，闻着像尸油拌香灰，这帮秃驴没一个好东西。”
“要我说有什么好商量的，趁着天黑直接掀了他们金佛寺！”
陆明川沉吟片刻，开口提醒道：“金佛寺在云杉郡名望太高，信徒众多，若没有实证就动手，外面百姓未必信镇魔司。”
“等明日天亮山下百姓闹起来，我们估计连山都下不了，反倒麻烦。”
几名校尉纷纷点头，看向杨霄。
“杨偏将，您准备什么时候查寺？”
杨霄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轻叩，不急不缓。
杨霄目光一闪，朝门口看去。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小沙弥，手中各端着一个托盘。
那僧人走到桌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诸位大人远道而来，贫僧奉住持之命，特来送些薄礼。”
他伸手掀开红布。
第一只托盘里，整整齐齐码着数十个黄金白银，堆成一座小山，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第二只托盘里，放着几瓶灵药、几块温润的玉佩，还有一叠银票。
这般丰厚的礼物，让几名镇魔校尉都愣了一下。
在场的都是老江湖，自然看得出来这些东西的价值。
光是那黄金白银，就值上千两银子，再加上灵药和宝玉，这一托盘的礼物，怕是抵得上几个乡县豪绅全部家当。
僧人姿态恭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是金佛寺感谢镇魔司庇佑云杉郡，也算给诸位大人接风洗尘。”
他顿了顿，又道：“住持特意交代，诸位今晚在寺中好好休息，不要出门走动，莫要被山风扰了清净。”
“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寺中僧人。”
话说得漂亮，意思却很明白。
钱收了，今晚别乱走。
金佛寺的事，镇魔司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知道镇魔司监察天下，行斩妖除魔之权，这般举动无异于是在打镇魔司的脸皮，赵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刀老更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几分怒意。
几名校尉也都皱起眉头，心中不快。
这分明是把镇魔司当成了可以收买的江湖势力。
赵魁和刀老都以为按杨霄脾气会当场翻脸，结果杨霄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托盘，语气平静。
“放下吧。”
僧人一怔，随即大喜。
他连忙躬身行礼，脸上笑意更浓。
“多谢杨偏将，多谢诸位大人。”
“诸位大人功德无量，金佛定会庇佑诸位平安顺遂。”
他嘴里又说了几句佛祖庇佑之类的话，满意地带着小沙弥退了出去。
屋内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几个校尉脸色难看，目光落在杨霄身上，带着几分不解和失望。
刀老冷哼一声，“呵，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
赵魁沉默不语，眼神复杂。
陆明川没有说话，但眉头紧锁，明显也不理解。
在他们看来，接下这笔钱，就等于接下了金佛寺的庇护。
镇魔司偏将收了金佛寺的礼，日后若再查金佛寺，便有了顾忌。
更何况，这笔钱的来路本就不清不楚。
金佛寺以“佛光治病”敛财，这些金银珠宝，怕都是从那些愚昧香客身上刮来的。
收这种钱，等同于分赃。
杨霄却仿佛没注意到众人的神色变化。
他起身走到门口，轻轻关上门，又确认门外无人后，才转过身来。
他看向众人，语气平静。
“准备一下，今晚查金佛寺。”
众人愣住。
赵魁忍不住问道：“你刚收了他们的钱，转头就查他们？”
杨霄反而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金佛寺的钱本来就要充公。”
“我只是让他们暂且存放在这里，东西迟早是我们的。”
这句话一出，屋内几人先是发怔，随后反应各异。
刀老转而咧嘴笑了。
“哈，还是杨偏将想得通透。”他扛起长刀，看着窗外，“既如此，你说怎么干吧，我听你的！”
“杨偏将，是我看走眼了。”赵魁沉默片刻，眼里也多了几分认可。
陆明川则重新看了杨霄一眼，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年轻偏将并不按常理出牌。
他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杨偏将好手段。”
杨霄摇了摇头，“既然你们没异议，我单独去查金佛寺，你们就在厢房等候，不要轻举妄动。”
“杨偏将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随你一起。”赵魁皱眉。
“金佛寺住持慧明，如今可能是开窍境修为，寺中和尚人多眼杂。”
杨霄扫过众人，见所有人都有意向出门探查，不由得推脱道，“我一个人方便行事，暴露了也好推脱，若是人太多闹出动静，反倒打草惊蛇。”
“也对。”
赵魁稍作思考，点了点头，“那杨偏将小心，若有变故，我等立刻接应。”
杨霄嗯了一声，推门走出厢房。
……
夜色渐深，金佛寺陷入沉寂。
白日里香火鼎盛、佛光庄严的景象，随着夜幕降临而消散。
后院方向，灯火稀疏，却戒备森严。
杨霄沿着回廊悄然前行，脚步轻盈如猫。
他注意到，夜里的金佛寺与白日截然不同。
白天那些在大殿诵经、接待香客的僧人，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身穿灰袍的僧人，在回廊间无声穿行。
他们的脚步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目光锐利，气息内敛，分明都是修行之人。
杨霄放慢脚步，远远跟在一队僧人身后。
回廊尽头，是一片开阔的院落。
院落中央有一道石门，半掩着，缝隙中透出幽暗的光芒。
几个僧人推门而入，杨霄正要跟上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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