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公然挑衅
白樱苧现在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萧烬只是声音和那晚的男人相似而已。
毕竟锦衣卫凶名在外，说话都是冷冰冰的，这世上声音相似的人也不少见。
“是太后请来的一位官家女眷。”
白临渊的声音不紧不慢。
“萧指挥使凶神恶煞，别吓到人家。”
对面的声音冰冰冷冷：“白督主倒是长得不错，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外面安静了一瞬。
白樱苧也猛地一顿。
萧烬当着一个太监说这种话，这不是公然挑衅吗。
锦衣卫和东厂果然不和，当面尚且剑拔弩张，背地里还不知道会如何势同水火。
“这就不劳萧指挥使费心了。”
白临渊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耽误了太后见客，你我都担当不起。”
萧烬也很识相：“白督主请便。”
轿子重新悬空，被小太监缓缓抬起。
白樱苧默默松了一口气。
看来日后她在这宫中行走，定要万事小心，否则一脚踏空，便会万劫不复。
轿子走了一会儿，很快又停了下来。
外面响起白临渊的声音：“李姑姑，人已带到，本官告退。”
“有劳白督主。”
轿帘被一只肉乎乎的手撩开，白樱苧看见李姑姑那张圆脸，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白姑娘，随我来吧。”
白樱苧弯腰下轿，回头一看，白临渊已经没了踪影。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整了整衣襟，跟着李姑姑往寿康宫正殿走去。
寿康宫比白樱苧想象的要雅致许多。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倒是一派的清贵。
紫檀木的家具，青花瓷的瓶罐，墙上挂着一幅墨竹图。
殿中焚着沉水香，青烟袅袅，将整座大殿笼在一层薄薄的雾里。
太后歪在临窗的贵妃榻上，穿了一件绛紫色的常服，头上簪着一支赤金衔珠凤钗，看着有些随意。
白樱苧跪下行礼，额头触地：
“民女白樱苧，叩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凤体安康，福泽绵长。”
太后倚在那里没动，声音懒洋洋的：
“抬起头，让哀家瞧瞧。”
白樱苧缓缓抬起头，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天颜。
太后的目光，先是往白樱苧身上扫去。
一身水蓝薄纱襦裙，裹着少女凹凸有致的身子。
细腰被一条同色丝绦束着，盈盈一握，胸口两团娇软，饱胀得像是要冲破衣裳，很是惹眼。
别说是男人，就是女人也想多看几眼。
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崔氏那个不下蛋的瘟鸡根本没法比。
太后的目光缓缓上移。
在看见白樱苧相貌的一瞬，她顿住了，身子稍稍坐直了些。
少女肌肤雪白如凝脂，脸蛋嫩生生的，如剥了壳的鸡蛋。
一双潋滟的杏眼，还未说话便含娇带俏，一笑起来还不知道要如何颠倒众生。
饶是她在宫中二十几年，见惯了美人，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少女的相貌，是她见过最好的。
可以想象，她若是为裴寂生下孩子，会如何玉雪可爱。
她眼眶微微发热，待裴寂有了后，兄长的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吧。
太后脸上少见地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扬声道：“赐坐。”
“谢太后赐座。”
白樱苧趁着谢恩的功夫，飞快地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皮肤白净，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她面容还算和善，但那双眼睛透着精光。
那是在后宫摸爬滚打多年后，养出的锋芒。
白樱苧只看了这一眼，心中便有了数，垂眸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太后慢悠悠地开口：“哀家听说，你善于治疗心疾和头疾。”
“侯夫人的身子就是你调理的，如今好了不少。”
白樱苧恭声道：“太后谬赞，侯夫人福泽深厚，身子底子好，民女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太后笑了一下，笑容淡淡：“倒是个会说话的。”
她理了理衣摆，语气随意了几分：
“哀家这些日子，夜里经常心悸失眠，白日醒来也时常觉得昏沉。
宫中的御医轮着看了一圈，都说哀家身子无碍。
可哀家总是觉得不爽利，吃也吃不好。你给哀家瞧瞧。”
“是。”
白樱苧起身，侍女端来水盂给她净手，之后又递来帕子。
李姑姑已经在太后手腕上铺好了帕子，白樱苧跪在太后身边，手指搭上了她的腕脉。
脉象在她指下跳动，沉稳有力，乍一看确实是健康的。
可她越往下按，越觉得不对。
太后的脉象表面看着平稳，底下却有一股隐隐的涩滞。
就像一条大河，表面波澜不惊，水下却有暗流涌动，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淤堵。
白樱苧的心跳快了几分。
这脉象有问题。
若不是心情长期郁结，定是用药所致。
她绝不会看错。
她的医术，小时候跟着外祖学了一些。
后来在大同万花楼，跟老鸨的那位相好学了三年。
那人说是游医，实则医术高明，曾经将一个将死的“马上风”客人救了回来。
她若没点真本事，绝不敢来承恩侯府，更别说是入宫了。
可问题是，刚刚太后说了，御医都束手无策。
这句话值得深思。
太后与陛下不和，这寿康宫中不知有多少是皇帝的耳目。
她若是敢坏了陛下的“好事”，说不定今日连这个皇宫都出不去。
就算出去了，也别想活。
可她若是什么都没诊出来，便失去了在太后眼中的价值。
日后别想再入宫，更别说结识宫中的贵人，为自己所用。
一时间，白樱苧脑中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
太后见她不说话，蹙眉问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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