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咒物寻凶（十七）
让这两个凶手就这么简单地死掉，对于林雪而言太没有难度了。
所以她准备先让泰德和伊万两人达到更高级别的死亡成就，那就是——社会性死亡。
流言开始在医院里传播，原本说好了要约晚饭的雅娜给泰德打电话说今晚有别的事情要忙，办公室内，挂断电话的泰德忍住摔手机的冲动，低骂了一句‘fuck’。
“恭喜女嘉宾退场，真是明智之举。”
林雪心情很好地飘出泰德的办公室。
先让流言飞一会儿吧。
她开始观察精神病院里的病人们，这些关在牢笼隔间的病人有的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的无魂躯体，有的喜欢自言自语，还有的仿佛多动症一刻也停不下来……
在经过一个贴满了画纸的病房时，林雪停了下来。
“哇哦，这里隐藏着一位艺术家！”
粗犷的炭笔线条，压抑的黑暗画风，画纸上绘着各种怪像，无数只眼睛从墙壁的裂缝中窥视，没有面孔的人形黑影，还有蜷缩着、被无数黑色线条缠绕捆绑的人像。
这些画贴满了墙，在某一张画纸上，林雪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老旧的黑色座机。
林雪神情一动，贴到那幅画前，对比着细节。
没错，就是自己的那台黑色电话。
她的目光微移，又在这张画着黑色电话的画纸下方，看到了另一张画。
画中的长发女人用漆黑的瞳眸与她对视。
“这是我？”
难道精神病院里还藏了一位通灵者？
林雪惊讶地看向床上睡着的画家，随着她的靠近，这位长得有几分像梵高的男人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将身上的被子拉得更紧了些。
他似乎有些冷了。
林雪用念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又缩了缩，但他的呼吸变了。
林雪知道他醒了。
但他没有睁开眼，比常人更浓郁的恐惧开始从他体内溢出。
林雪于是确认了对方和达西一样，也是一位通灵者。
他明显察觉到了有异常的存在正在自己的旁边，所以不敢睁开眼。
“真可怜。”
林雪感叹道：“同样是通灵者，你怎么凄惨到把自己混进精神病院了？”
这就是有家传的通灵者和没家传的通灵者的区别，后者根本无法理解自己感应到的奇特存在，本来不是精神病也会在日积月累中被吓成精神病。
欣赏了一会儿画作后，见床上的人都冷到打摆子了，林雪只好离开了这里，不去打扰这位生病的通灵者。
在医院里，风言风语总是传播得很快，到了下午，泰德和伊万的故事就已经流传出了好几个版本。
而伊万则没有泰德那么高的涵养能够忍住愤怒的情绪。
在当天下午换班的时候，他直接暴打了一个对他说污言秽语的男护工。
伊万杀过人见过血，下手时便更加不知轻重，被打的人伤得很重，因此杜绝了和解的可能性，不出意外的话，伊万将会丢掉这份工作。
泰德没有去插手这件事，当晚，雨下得更急了，当他打开车门，坐上座位准备开车回家时，后车座却传来了属于男性的低沉声音：“所以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抛下我了吗？”
泰德吓了一跳，转过头，便看到了伊万。
他浑身湿透，一向打理精致的头发此时凌乱地散落了下来，他眼神泛着阴郁的冷光，白色的护工服上还染着今天斗殴沾上的血迹。
“伊万，你为什么在这里？”
泰德在惊吓之后，便冷静了下来，甚至反过来质问对方，他觉得伊万是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的。
伊万冷冷道：“因为我已经无处可去，泰德，在这件事上，你需要负主要责任。”
“这不是我的错！”泰德辩解道：“我们谁也不想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当然，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伊万，可这是两码事！”
伊万气笑了：“所以呢？你就这么看着我被辞退，然后呢？你是不是在心中窃喜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
泰德掩饰住不自然的面色：“当然不。”
“很好，”伊万神情带着些嘲意，他向后一躺，贴着后座椅背，用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道：“那就开车吧。”
“What？”
泰德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伊万道：“你那栋别墅那么宽敞，难道还容不下一个我吗？”
“你要住我那里？”
“是的。”
“听着，伊万，如果你最近比较困难的话我可以留你住一段时间，也可以帮你找一份新的工作……”
“No。”伊万打断了泰德的话：“我就要住在你那里，一直。”
泰德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明白伊万的意思了。
这个男人就像鬣狗一样缠上了他，要吃他的肉，吸他的髓，敲他的骨。
他转过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汽车一路行驶，泰德心绪翻腾，最终，恶意占据了上风。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林雪坐在副驾驶，撑着脸颊歪头看着泰德眼神中的光芒逐渐转冷。
想杀人的人，眼神是不一样的。
本来想让他们出车祸的，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了，因为接下来，将是狗咬狗的剧情。
*
偌大的别墅空无一人。
泰德走在前边，打开了客厅的灯，伊万以一副主人的姿态大步走了进来，伸手摸了摸桌子：“哦，看来没了丹妮，你连房子都没空打理了。”
泰德淡淡道：“之后会请人过来清扫的。”
“不，交给我就好。”伊万笑了：“毕竟这里以后也是我的家了，不是吗？”
泰德顿了顿，回以一笑：“是的，你说的没错，伊万，厨房里还剩些东西，你要吃点什么吗？”
“哦！我来吧。”伊万兴致勃勃道：“厨房在哪里？我总要熟悉一下这里的布置的。”
泰德带伊万去了厨房，又借口要为对方找换洗的衣服，先一步上了楼。
当泰德转身上楼时，阴影覆盖了他的面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到了二楼卧室，泰德没有立刻去衣柜里翻找衣服，而是先去了另一间杂物室。
林雪跟在对方身边，看着泰德在杂物室找到了一卷透明的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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