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咒物寻凶（三）
汉斯是本地黑帮里的一个不起眼的黑人小混混，每天主要游荡在赌场酒吧和红灯区。
像他们这类人，夜生活总是会很晚结束，今天也是如此。
凌晨两点，汉斯游荡在街道上，双手插着兜，裤裆上的链子哗啦啦作响。
偶尔遇到一个装扮嘻哈，风格相近的黑人，两人会互相拍掌递拳说一句‘hi，bro’。
对于老家的母亲而言，这是自甘堕落，但对于汉斯而言，这是一种放纵与自由。
不远处的巷子口挂着霓虹灯牌，进入那里就相当于进入了天堂，但汉斯掏了掏兜，发现自己暂时没有上天堂的资格。
或许该去哪里搞一点钱。
在汉斯这样想着的时候，后方忽然传来了慌张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扛着麻袋的流浪汉，脚步踉跄、满脸惊慌地向他这边跑来。
“救救我，救救我！”
流浪汉一边向他求救，一边时不时地扭头回望，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他。
然而路灯那黄色的灯光明晃晃的照在流浪汉的身后，后方空无一物，只有流浪汉被灯光拉长的黑影。
汉斯却对这种状况适应良好，在这个时间点还在街上游荡的又有多少正常人？在他看来，这个流浪汉显然是磕嗨了，出现了精神上的幻觉。
他看着跑过来的流浪汉，手往兜里一掏，一把折叠刀便出现在了手中。
“嘿，不管你身后有多么恐怖，你现在显然要面对另一件恐怖的事情了，你的麻袋里看起来有很多东西，方便分享给我一些吗？”
一个流浪汉显然不会有太多钱，麻袋里的大多数都是杂物，但是没关系，汉斯心想，这个流浪汉既然能把自己磕嗨，手里显然有一点货，把那些货捞走去黑市卖掉也足够交去‘天堂’的入场费了。
然而让汉斯惊讶的是，面对闪烁着森森寒光的匕首，那名流浪汉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
“嘿！”被无视了的汉斯很不爽，“我这柄刀可不是摆设，你要尝尝它的滋味吗？”
他举起匕首对着流浪汉空挥了两下，这是街头小混混常见的威慑动作，但汉斯没有想到，那流浪汉脚步不停，他的匕首反而好像是冲着对方的脖子过去，汉斯愣了一下，想要收回手，却已经晚了。
匕首的尖端划破了血肉，割开了气管。
正如汉斯所说，他的这柄刀并不是摆设，它确实十分锋利。
鲜血瞬间溅了汉斯满脸，他连退了好几步，‘当啷’一声，手中的匕首落地。
“oh，shit！”汉斯有些语无伦次道：“是你自己冲过来的！”
他掏出手机，停顿了几秒，又把手机塞回到兜里，然后捡起了匕首，转头就跑。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如同一条细长的鬼影，如果他转过头就会看到他的影子肩膀处，忽然又延伸出一个头。
黑色的长发飘荡，那是一个女人的头颅影子。
*
林雪觉得自己真的很冤枉。
她在经过小巷时，注意到了那个白天曾欺骗达西，从达西皮夹中抢钱的流浪汉，然后便准备吓唬一下对方。
但她发誓，她还没有采取任何行动，那个流浪汉就自己先发了狂。
林雪在流浪汉的麻袋里察觉到了阴冷的气息，知道对方应该是捡到了别的诅咒物，被亡灵盯上了，她一路跟随着对方，便看到了对方被小混混杀死的那一幕。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快到她还没有思考完自己要不要顺手帮个忙，流浪汉就倒在了地上。
“嘿，你就这样跑了？”
林雪跟随着汉斯，后者黑色的皮肤在进入阴影中时，简直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这似乎不太道德。哦，虽然以我做过的事说‘道德’这个词汇有点不太合适，但是这确实有点过分了。”
汉斯在奔跑。
穿过这条幽暗的小巷，他来到了另一条街道，一辆车打着车灯在面前经过，带动着他的影子在脚下旋了半圈，汉斯扭过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上一闪而逝的黑色长发。
长发？
家族遗传的粗硬卷发稍不打理就会缠在一起，为了方便，汉斯早就将自己的头发剃成了紧贴头皮的短发，他的影子上怎么会有黑色的长发？
应该是错觉吧？
汉斯有些惊疑不定，心脏砰砰作响。
现在不是害怕这些的时候，他刚刚杀了人，眼下必须要尽快回到自己的住所，拿走钱和一些必需品，赶紧逃跑，离开这个城市。
没错，汉斯，你还没有完蛋，天色这么晚，没有人会看到你杀人的那一幕，只要离开这里……
只要离开这里……
在他租住的房屋前，有着一盏明亮的路灯。
汉斯跑到路灯下时，忽然有一种阴冷感，一种莫名的直觉催促着他，快低头！
刚才看见的那一缕黑色的长发真的是错觉吗？此时此刻，只要低头，他就能得到答案。
汉斯的脚步放缓，然后停下。
他一点一点低下了头。
黑色的头发攀上了脚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惊叫，吵醒了这里的住户，有人打开窗骂了一句：“fuck！大晚上在搞什么鬼？”
路灯下的人抬起头，似哭似笑，脸上的鲜血已经半干。
准备了八百句脏话的住户瞬间沉默。
*
达西睁开眼，眼底毫无睡意，手机在床头响了一声，提示收到了语音留言。
她将手伸出被窝，感受到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手上的温度。
达西明白，天亮了。
她平静地起床，洗漱，去厨房热吐司。
手机放在一旁，播放着电话留言。
“嘿，你猜发生了什么，我们能联系上了。”
正在往吐司片上抹果酱的白发女人顿住了动作，微微侧过头。
姐姐丹妮的声音轻快：“这座新房子实在是太偏僻了，我试了好久才在二楼楼梯这里找到了信号，为了庆祝我们乔迁新居，明天晚上你要不要过来吃饭？哦，对了，你要记得定期去检查你的眼睛，答应我，不要总是疏忽这件事好吗？爱你的丹妮~”
达西的嘴角勾起了轻微的弧度，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将电话回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一阵，并没有人接，于是自动转入了语音信箱。
“你好，这里是丹妮·蒂米斯，请在哔的一声后留言……”
“丹妮，我明天会去赴约的，还有，检查在下周六，我记得时间，不用担心。”
达西挂断电话时，店铺外忽然有警车呼啸而过，警笛声响彻了街道。
等到上午有熟客来店里时，达西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隔壁街道上有一个流浪汉，昨天半夜被一刀割喉了，听说死状极为惨烈，凶手在早上落网了，只是警察抓到那名凶手时，他已经疯了，一直在说有恶灵之类的话。”
这位女客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达西：“警察认为他嗑药了，要带他去做药物检测。但我猜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毕竟这世上真的有恶灵存在，不是吗？”
女客人曾经也被恶灵缠身，后来了解到达西的存在，来到这家店铺，才被祛除了诅咒。
达西若有所思，女客人本以为她会问凶手相关的事情，没想到她开口却是在问那名流浪汉。
“被害者是不是一个个子不高，大概四十岁往上，身边有一个大麻袋的男人？”
“喔。”女客人仔细看了看达西无神的双眼，“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眼睛比谁都清楚，你认识那名流浪汉？”
“我昨天遇见过他。”顿了顿，达西又道：“他触碰了一件诅咒物。”
女客人‘哇哦’一声：“好吧，我想我明白他为什么死得那么凄惨了，这样说的话，那个被指认成凶手的人岂不是无辜的？”
“恶意不会无中生有，诅咒会把一切推向最坏的结果。他或许不是有心要造成这样的局面，但绝不是无辜的。”
送别这位聊天的客人，达西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掀开帘子，走到后边的房间。
她的手在摆放着诅咒物的玻璃橱柜上，一格又一格地抚摸，然后停到了黑色电话机前。
“……或许，我该给你做一个驱魔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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