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内心
我一喜，急忙坐了起来，拿过手机，却失望的发现，并不是陈湘云打来的，而是我妈。
我接了起来，“妈，怎么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妈在那边笑骂道，“现在有媳妇了，光顾着媳妇了，就不知道给你老娘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人家说有了媳妇忘了娘，这可真是真理！”
说着她和我爸在电话那边笑了起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在这个时候说起这样的话题，让我感到莫名的心酸。
“我不是最近忙吗。”我勉强笑道。
“你什么时候不忙。”我妈埋怨道，“哪次打电话不是忙忙忙，真不知道一天在忙些什么。真的就忙的连给我和你爸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还是心里没有我和你爸。”
我心里十分内疚，是啊，真的有那么忙吗？这不都是借口吗。忙什么呢？为了一些无足轻重的人和事可以忙的不可开交，却把两个这世界上最牵挂的人晾在一边，从来都想不起来。
为了陈湘云付出了那么多，可现在还不是说分手就分手。
“对不起啊妈。”我笑道。
“你小子少来这套。”我妈笑骂道，“知道你忙，你现在不是当了领导了嘛，人家给你发那么多钱，你好好忙工作也是应该的，至于打不打电话的事儿，我和你爸早就习惯了，只是总担心你太忙，顾不上按时吃饭，会累坏了身体。”
我心里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无论你怎么对他们，他们也不会记仇，心里牵挂的永远是你。
“不过现在好了，有湘云在那边照顾你，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湘云那孩子还是挺贤惠的，看她做家务做饭什么的，还挺好的。”我妈说道。
我心里一声叹息，我妈她好不容易扭转了观念，慢慢的从一开始的激烈反对，接受了我和陈湘云的现实，在心里已经把陈湘云当成了自己的儿媳妇，可没想到，现在我们俩却闹成了这样。
“儿子，你怎么不说话？”我妈问道。
“我听着呢。”我说道。
“你和湘云挺好的？”她问道。
“嗯，嗯，挺好的，您就别操心了。”我笑着敷衍道。
“湘云呢？”我妈问道，“让我跟我儿媳妇说两句。”
我一愣，说道，“哦，她……她今天加班，还没回来呢，改天再打吧。”
“她上班了啊。”我妈说道，“也是，能多挣点就多挣点，你现在虽然挣的多，但也不一定永远是这样，趁着现在，你们俩多攒点钱，以后你们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以后你们得有孩子，加上茜茜，孩子多，现在养孩子可不像我们那时候，现在的孩子都得富着养，可费钱，再说她爸妈也就她这么一个女儿，都还指着你们养呢，你们以后压力也大，现在多攒点，我知道你小子花钱大手大脚的，从小就这样，这回呀，正好让湘云管着点你，我临走的时候也给湘云交代过了，让她多帮你们存点钱……”
我一愣，想起了那次借给李俊豪钱的时候，陈湘云曾提醒过让我理财，当时我还生气了，原来是我妈给她交代的，是我误会她了。
“干嘛不说话？”我妈说道，“你小子是不是不愿意？妈可告诉你，钱让老婆管着没什么不好，我就帮你爸管了一辈子钱了，这不也挺好，湘云会过日子，你多听人家点……”
我喉头哽咽，“妈，改天再说吧，我这会儿还有点忙。”
“别呀。”我妈说道，“妈还想跟你谈谈，你们结婚的事儿呢，要不你们今年冬天就把婚结了吧。”
……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我梦见自己身在一个偌大而华丽的教堂里，这里神圣而肃穆，且花团锦簇，到处是馥郁芬芳的鲜花和洁白的罗马柱。
来了很多人，他们神色欢喜，带着期待的目光，窃窃私语且翘首以盼，好像在等着某个重要的时刻降临。
忽然间雪白耀眼的灯光从天而降，照的我几乎睁不开眼睛，与此同时，隆重的音乐从教堂四周响起，一簇白鸽从教堂上空散开飞过。
众人的目光集体朝着门口看去，门被打开，外面刺眼的光照进来，在那雪白的圣光里，我看到了陈湘云，身披婚纱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走了进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陈湘云穿婚纱的样子，尽管是在梦里，但依然被惊呆了。
婚纱洁白的无丝无痕，点缀着蕾丝的花边，像百合花瓣一样，淡泊娇柔，动人的绣花，点缀其间，肩部细腻的肌肤与婚纱完美的搭配，妩媚中带着惊艳。
她拿着手捧花，笑的像月亮一样明媚光洁，长裙拖地，后面两个天使一样的小女孩捧着她的裙子，徐徐走了进来。
这是我一直梦想见到的样子，可为什么身边却站着别的男人，而不是我？
我当时就万分着急，冲她大声喊，可她却好像没有听到，继续沉浸在喜悦之中，笑的灿烂，一阵清风徐来，吹动她头上的白纱浮动。
我急忙往上冲，却被一群大汉无声的挡住，无法逾越，只好大声喊着她的名字，但她却好像完全罔闻，我的哭喊都化作了无声。
我绝望了，倒在地上，想看清那男人的样子，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看不清。
我就瘫坐在那里，隔岸观火一样的，看着他们走到了牧师面前，双手放在圣经上，掷地有声的宣誓。
这是我人生中见到过最凄惨的画面，我无声的哭着。
这时候，陈湘云回头看了我一眼，哀伤的笑了，喃喃的说道，“江成，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的眼泪如决堤般掉了下来，我的心都要碎了。
这个梦是如此的让我悲悸，以至于在梦里我就知道那是梦，但还是哭的撕心裂肺。
醒来以后发现自己的枕头都哭湿了一大片，再回想那个梦，一点一滴，一寸一寸的肠断都记得清清楚楚，不禁又悲从中来。
很想给陈湘云打个电话，想听听她的声音，但拿起电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又畏缩了，迟疑了一下，又缓缓放下了手机。
这个时候，我想听到的是，她的关切，我想感受的是她的温柔，而我担心打过去，听到的确是是冰冷。
我一个人坐在卧室的落地窗上，抽着烟，望着外面落寞的夜色，无声的哭了起来。
人生真苦，是场修行。
最苦的是，大喜大悲后，依然无法修得正果。
一夜无眠，对窗独坐到浩鹏。
看到窗外天色，由漆黑渐渐明亮了起来，原本明亮的灯火变得黯淡，没了生机，远空如蓝宝石一般透明而忧伤，闪烁着光点，太阳升起来了，人间初醒来，车声人声渐起，生活的大幕重新拉开，每个角色重新走上舞台……
……
我拖着疲倦的身体，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去了公司。
坐在公司里，我依然心神不宁。
手头上有工作，但完全静不下心来处理，感到焦头烂额，坐立不安。
孟熙媛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你猜怎么着？”她神采飞扬的说道，“我昨天谈了一家建材商，感觉很不错，虽然他们做的时间不长，但我感觉他们很专业，昨天谈了很长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再确定一些东西，我看就可以签约了。”
“挺好。”我淡淡的说道。
现在我的确也无心搭理这些。
“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她问道，“我搞定了这么大一难题，你好歹给点反应，让我也有点成就感好不好？”
“好的，我这就去组织一欢迎队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给你接风，再给你弄一面锦旗来，上面写上四个大字，长海救星，这总可以了吧？”我说道。
她噗嗤笑了，“你讨不讨厌！”
我没有心思玩闹，坐在一边取出一根烟来，叼进嘴里。
还没点上，就被她一把从嘴里抢走。
“你干嘛？”我有些生气，站了起来。
“少抽一根会死啊！”她说道。
“不是，你有事儿没事？有事儿忙你的去，别在这儿待着行不行？”我不耐烦的说道。
“我待这儿怎么了？”孟熙媛说道。
“碍眼。”我毫不客气的说道。
“德行！”她骂道，“不就分个手吗，至于吗，谁没分过呀，你瞧你那魂飞魄散的样子！”
“对，你说的没错！”我更加激动，冲她喊道，“让你失望了，我的确是没分过手！这是第一次，拜你所赐，我很心痛，我抗不过去，你满意了吧？”
她看着我，说道，“说到底，还是怪我咯？”
“不怪你，怪我。”我说道，“我有什么资格怪别人。”
“我去给你解释清楚！”她说道。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我一把拉住她，“我求求你了，如果你真想帮我，就别给我添乱了行吗？拜托你了，好吗？”
“我怎么就添乱了？”她又急又气道，“这么长时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她难道就真的不了解你吗？就不肯听你解释？”
我一愣，苦笑，“你说我怎么解释？”
“我真替你感到不值。”孟熙媛说道，“说实话，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痴情和专一的男人，为了她，你连婉君姐那样的好女人都能拒绝，还有什么诱惑是受不了的？她难道就真的不懂你？”
这句话直说中了我的心坎，是啊，连孟熙媛都能看明白我的心，为什么她就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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