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身份
李俊豪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报告领导，我处理一点自己的私事。”
原来是他的领导。
“胡闹！”那警察说道，“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领导，”李俊豪说道，“我现在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在办一个男人该做的事。”
“男人该办的事儿？”那警察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男人该办的事儿？拿着刀威胁自己的女朋友？”
“领导，您不了解情况，我……”
他话还没说完，那警察就砰的拍了一下桌子，发出巨大的响声，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李俊豪，你不要忘了，你是一个警察！一个光荣的人民警察！”他怒道。
“警察？”李俊豪冷笑道，“光荣吗？我一点也不觉得。”他指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你问问他们，觉得警察光荣吗？你再问问冯雅青，同样作为一个警察，她觉得这职业光荣吗？”
那警察好像很失望，看着李俊豪，说道，“李俊豪，你还记得你刚来警局我带你的那段时间，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吗？你当初的理想，你的抱负和使命感都哪里去了？”
“理想？抱负？使命？”李俊豪依然冷笑，“我当然没忘，保护人民的人身安全和合法财产不受侵犯嘛，可你有没有想过，当我们出生入死的时候，当我们没日没夜的时候，获得了应有的回报了吗？我们保护别人，可获得的那点收入，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了，都留不住，这使命还有什么意义吗？”
“荒唐！”那警察怒道，“你当警察就是为了赚钱吗？难道你在从事这个职业的时候，不知道它带给你的是什么吗？”
“我起初不这么觉得，”李俊豪说道，“没错，从小开始，当警察一直是我的梦想，我还没进警队的时候就听过您的事迹，我之所以选择这里，就是想跟您学习，成为一个您这样的警察。可领导，你没有发现吗？这世道早就变了，您认为的那些成功的标准，早就过时了，现在没有人会因为你是一名警察而觉得你光荣，而对你高看几眼，现在都认钱，谁有钱谁才光荣，你看看冯雅青，她也是一名警察，可她为了钱，宁愿跟这个老东西在一起，也不愿意跟您所说的光荣的人民警察在一起！”
那警察看了冯雅青一眼，目光如炬，冯雅青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显然是心虚了，低下了头。
“再看看您，您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您获得了什么，除了身上两处的枪伤，和长年累月劳累落下的病，还得到什么了吗？比你年轻比你会溜须拍马的那些人都一个个的早升上去了，您呢？您得到什么了？嫂子不是也走了吗？”李俊豪说道。“做一个好警察，光荣吗？神圣吗？如果这就是光荣的代价，那我宁愿不要！”
那警察愣了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俊豪，长叹了一口气。
他回头对身后的其他警察说道，“把无关的人都清出去，楞在这儿干嘛？”
那些警察慌忙点头，开始将无关的人员都清了出去。
我和防火墙以是李俊豪朋友的名义想留下来劝他，但遭到了拒绝，也被哄了出来。
只能站在外面，透过餐厅的落地窗关注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我看到那警察搬了个凳子坐了下来，点了一支烟，然后和李俊豪说着什么，我看到李俊豪很激动的也在说着什么。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防火墙喃喃的说道，“他怎么就这么傻呢，就算要宰了那狗日的，也别弄这么大场面呀，私下干不行吗？”
我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你就不能盼点儿好。”
“我想你还没法理解，但我能理解阿豪的那种心情，”防火墙说道，“记得吗，当初小兰为了气我，跟别的男的相亲的时候，我也有杀了那狗日的的冲动。阿豪，太可怜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因为我想起了那次郑智和陈湘云的事儿，她都已经答应嫁给郑智了，那个时候，如果不是我住院了，她告诉了我原委，我也很难想象自己会不会像李俊豪这么冲动。
不知道那老警察到底说了什么，可是我感觉李俊豪的情绪好像冷却了很多，甚至有放下刀的迹象。
我和防火墙相视一眼，感到欣喜。
我看到那老警察继续在说着什么，然后有两个警察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绕到了李俊豪的身后。
李俊豪大概正在投入，所以并没有注意到。
忽然间，那两个警察从身后以脱兔之势敏捷的抓住了李俊豪拿着刀的手，李俊豪顿时一阵挣扎，但无奈还是被那两个警察给掰开了。
那男的也连滚带爬的忙躲到一边去了，其他警察一起上去，将李俊豪摁倒在地，把他手里的刀给夺了下来。
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没事了。
门开了，李俊豪被几个警察押了出来，像是疯了一样的仍然在挣扎，一面挣扎一面回头冲冯雅青喊道，“冯雅青，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你必须得嫁给我！”
我这才发现，他的手上被戴上了手铐。
我和防火墙忙迎了上去，但被那些警察给挡开了。
“他也是警察，你们给他戴的什么手铐呀！”防火墙说道。
“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那警察冷冷道。
“我们俩是他最好的朋友！”防火墙说道。“你得让我们陪着他！”
“我没事儿，放心吧，”李俊豪说道，“防火墙，成子，回去吧，开车。”
车子开了出去。
“回去吧，没事儿。”那老警察在身后说道，他正准备上另一辆车。
“李俊豪他不会被判刑吧？”防火墙着急的问道。
那警察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警帽摘了下来，弹了弹，说道，“这个……不好说，看情况吧。”
我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警察，他的脸上刻着密集而深壑的皱纹，灯光下，头发里银丝浮动。却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刚毅和睿智，给人以十分安全的感觉。
他无疑是一名好警察。
我想看得出他还是挺爱李俊豪这个才的，我想他应该会想办法帮他吧。
他正准备上车，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常队！”冯雅青追了出来，身后跟着那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那警察站住，回头看了一眼冯雅青，面无表情的问道，“怎么了？”
冯雅青走了过来，低下了头，说道，“对不起常队，还让您受累跑一趟。”
那常队说道，“冯雅青，李俊豪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我觉得你也不错，我才撮合你们俩，现在看来……我还是看错了哇。”
“对不起，常队。”她喃喃道。
“你没有对不起我。”那常队说道，“一个人，尤其是一个警察，无论时代如何变化，你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还是要坚持一些内心的东西，你不适合做警察，他也不适合。可惜了……”
说完他冷冷看了一眼那男的，然后对留下来的警察说道，“把他们都带去吧，给他验伤。”说完上了车，一脚油门走了。
冯雅青望着那车离开，神情复杂，怅然若失。
再看看我和防火墙，有些尴尬，没有说什么。
防火墙按耐不住，怒道，“冯雅青，这下你满意了？李俊豪很有可能从此当不了警察了，你毁了他的梦想，你毁了他这个人！”
冯雅青没有说话。
她身边那男的说道，“你少说几句吧。”
防火墙冷笑，“你还敢多嘴？我看你还是揍的不够，你明知道她有男朋友，你还勾搭她？你有没有道德和良知？”
那男的仗着警察在，嘴硬道，“我有没有道德跟你有什么关系？”
“来劲是吧？”防火墙说着就要往上扑，“别以为警察在这儿老子就不敢再从头揍你一顿！”
我忙拦住道，“防火墙，你还嫌不够乱，瞎起什么哄？”
防火墙指着那男的说道，“你给老子小心点，一会儿去警局你要是敢胡说八道害了我兄弟，我废了你信不信？”
冯雅青对我说道，“求你了，你快把他弄走吧。”
防火墙又指着冯雅青骂不绝口，“冯雅青，你瞅瞅你找这人，长这样儿！真跟你天生一对！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样的，配得上我兄弟吗你！我告诉你冯雅青，这次阿豪要是栽了，你也别想脱干系，我让你不得安生你信不信……”
我连忙将防火墙拉了出来。
出来以后，防火墙这才冷静了下来，但嘴里一直骂骂咧咧。
我们俩一人点了一根烟，站在马路边上抽。防火墙抽的很快，一支烟眨眼就抽完了，又续了一根接着抽。
抽着抽着，他不骂了，半晌，才沉重的说道，“成子，阿豪这警察，很可能真的就当不成了。”
我叹了口气，事实很可能就是这样，对于一个警察而言，这件事性质的确比较恶劣，我想就算再怎么处理，就算免去了官司，恐怕职位是保不住了。
“算了，当不成就当不成了，”我说道，“至少没有出大事儿，只要不判刑什么的，人没事儿就算万幸了。至于职业，干什么不是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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