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补偿
钱，果然是钱。
这回答既在我的预料之中，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意料中是因为，在我看来，就郑总那种人，除了有点钱以外，别无优点可以吸引和打动别人。
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就这点优点，偏偏就又一次打动了陈湘云。
是啊，的确是又一次，上一次打动她的，是金正勇。
这让我感到绝望和窒息，为什么会这样？她难道这么快就忘了金正勇带给她的伤痛了吗？难道在她眼里，我的所有的付出，和金钱比起来就那么黯淡无光？曾经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不会再为了钱出卖自己的感情和生活的她，为什么又再一次沦陷？
“陈湘云，对于价值观这个东西，我知道它恐怕是根深蒂固的。”我说道，“也许我第一次见金正勇的时候，他就已经把真理告诉我了，他直接告诉过我，在你们婚姻期间，你花了他多少钱，他不止一次的警告过我，你这样的女人，只认钱，可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也从来没有怀疑过，现在看起来，是我太傻了。居然人家那么轻易就看穿的事，我却傻的怎么也看不穿。”
陈湘云噙着眼泪，一语不发。
我擦了下眼泪，继续说道，“算了，这些我都不说了，无所谓了，我只想问你一句，陈湘云，你看着我！”
她在我的厉喝声中，抬起了头，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只想问你一句，我们的感情呢？这么长时间，你只是在骗我吗？你是不是对我从没有付出过任何的，哪怕一丝丝的感情？”我问道。
她看着我，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过了好久，她才说，“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彻底绝望了，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你……”我指着她，愤恨的指着她，好像指着一个欺骗了我所有的骗子一样，空有余恨，但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骂什么才能把我内心的怨恨释放出来。
陈湘云擦了下眼泪，淡然道，“没关系，江成，你可以恨我，我也知道你肯定会恨我，你应该恨我，我是个坏女人。”
“我问你，你之前偷偷哭，就是因为你知道即将要背叛我才哭的吗？”我问道。
我觉得我有义务把事情问清楚，不能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因为陈湘云之前有一段时间的确过于反常。
“算是吧。”她说道。
“那你这次回老家是去干嘛了？为什么去了这么久？”我问道。
她看着我，叹了一口气，说道，“知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有意义。”我说道，“也许这是我们之间最后的一次谈话，我最后问你的几个问题。”
她看着我，思索良久，最后哀求道，“江成，不问了行吗，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
“回答我！”我大声吼道。
她一愣，低头，“好吧，我是回家拿户口本了，我要和他结婚。”
我笑了起来，大笑了起来，这个笑持续的时间太长，长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毛骨悚然，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笑，是嘲笑陈湘云，还是嘲笑我自己？总之就是觉得可笑，我做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她才肯考虑跟我在一起，而那些个什么金总郑总，他们基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她屁颠屁颠的回家取来户口本跟人家结婚。
这难道还不够可笑吗？这的太搞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夺眶而出了，我本来不想让她看到，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只感到心口酸痛，悲从中来。我只能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拼命的擦眼泪，然后去屋里收拾我的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只有电脑，还有几件衣服，其他的东西，我都懒得带了。
连你觉得最重要的东西都失去了，其他的，带不带还有什么意义吗？
陈湘云走了进来，站在一边。
“江成，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别这样好吗？”她说道，“不管怎么样，认识一场，也算是缘分。”
“去你妈的缘分！”我毫不客气的骂道。
她哭着点头，说道，“江成，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对你多吗伤害，可我……”
“又想说什么呀？”我冷笑道，“我觉得你还不如就嘲笑我，嘲笑我这个傻，被你骗了这么久，那我至少还觉得你最后还对我坦诚一些。
她擦了下眼泪，说道，“我没有别的可补偿你，我只有这个，你不是一直想要吗，今天我给你。”
我一愣。
一回头，发现陈湘云开始脱衣服。
她的衣服被一件件的除下来，恤的扣子被解开，然后掉在了地上，短裙被除了下来，里面是一件包臀的丝袜，然后她背过手去，解开了自己的内衣带子，将内衣也扔在了地上，她的胸微微颤动，随着呼吸在昏暗的灯光下大幅起伏。她微微含羞，看着我。
这画面是夺人心魄的，因为这是我无数次想看到的画面，我只有在梦里见到过，而现在，她就呈现在我面前，比梦里想象的还要美，还要性感，那几乎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不禁呆住。
“来吧，江成，我知道这不算什么，但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让我可以好受一些。”她说道。
说完她看着我，我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作声。
我走了过去，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我梦寐以求的画面。
然后我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跟你睡觉？”我冷笑道。“你觉得我付出一切，甚至连命都豁得出去，就是为了跟你睡觉？”
“不是的……”她急忙解释。
“行了。”我打断了她，“说实话，我以前的确是想跟你上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了，无时不刻的想过，可后来不是这样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我……算了，我觉得跟你说这些简直是浪费，就这样吧，请你穿上你的衣服，我觉得你的宝贵的身体还是留给你的那些个大款吧，他们才值得拥有，我这种穷屌丝，怎么配？”
她一愣，我背着包就往出走。
“再见。”我洒脱的说道，“哦不，是再也不见。”
外面是流动的夜。
我一个人走在街上，尽管时已入夏，但我仍然觉得周身冰凉，如堕冰窖。
夏天，又到了这座海滨城市的人流高峰期，内陆地区的游客，带着对大海的向往和憧憬涌进了这座城市。
街上的车子川流不息，人群络绎不绝，这些嘈杂声如狂流一般汇聚在我眼前，我的脑海里。
虽然周围都是人，但我内心仍然感觉自己好像孤零零的在一个孤岛上。
我无法形容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情，有的时候，语言是有限的，你不在火里，也不在水里，所以你永远无法感同身受，那种炼狱一样的煎熬和彻骨的冰凉。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我只能走着。
突然间车子都停在了眼前，刺眼的灯光照着我，冲我不停的摁喇叭，我才发现自己站在了红灯口上，挡住了疾驰的车队。
咒骂声接踵而来。
“你瞎呀！”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
我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不想活了。”
开车的男人气不过了，“找茬是不是？”开车门就要上来揍我，副驾驶上的女人忙拉住他。
“我真的不想活了，拜托你了，行行好吧。”我说道。
“有病！”那男人骂了我，然后扭头从我身边过去了。周围的车子也跟着他从我身边绕过了，两边的车继续流动了起来。
原来，我自己就是一座孤岛。
我继续往前走，漫无目的，信马由缰。
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快五年了，可是我发现有些街道我从来没有来过，有些风景我也从来没有看到过。
后来越走越陌生，人和车也越来越少。我也有些累了，眼前是一个没来过的公园，门口有好多卖烧烤的小摊，小摊前三三两两的站着夜归的情侣。
我突然很想喝酒。
我走了过去，“老板，来一扎啤酒。”
老板抬头看我，“烤串要不要？我这是最正宗的北州海鲜，刚刚捞上来的。”
“不要，我又不是外地人，你就别坑我了。”我笑道。
那老板也笑了，我付了钱，拎着那一扎啤酒进了公园，公园里幽静的有些吓人，四周听不到任何人声，只有悉悉索索的蝉鸣，以及微澜的水花声。
我找了一个凉亭坐下，然后用牙咬开瓶子，咕嘟咕嘟的往嘴里灌酒。
以前好像看过一本书，书上说，人类最伟大的三大发明，一个是音乐，一个是酒，还有一个是丁字裤。
年青时候不懂，但现在真是深有体会，其他两样抛开不谈，酒的确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人类的痛觉来自神经系统，而酒恰恰是麻痹你的神经，可以达到快速止痛的作用，这不止是外表的伤痛，还有内心的伤痛。
我坐在那里，痛快的喝着，酣畅淋漓。
喝着喝着，眼泪就绷不住的流了下来，我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样汹涌的哭过，眼泪就像决堤的水一样顺着脸颊往外涌，到最后我甚至都分不清，喝进嘴里的液体，是酒还是眼泪。
这个女人，颠覆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对真实的认知，对感情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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