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穿书八零,开头和痞坏糙汉处对象 > 第13章 真遇到歹徒了

第13章 真遇到歹徒了


卡车驶上国道没多久,路便坏了起来。

车轮碾过一个结了冻泥的大坑,整个驾驶室猛地一颠。

钟泠被晃得撞在车门上,慌忙抓住铁把手,手里的铝饭盒也险些脱手。

“这路怎么比搓衣板还难走?”

她吸了口冷气,把剩下的半个热包子塞进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冰凉的挡风玻璃上蒙了一层薄雾。

贺铮两手转着大方向盘,沉着脸避开横在路中央的坑洼。

“这才哪儿到哪儿。”

“后头还有更破的?”

“嫌冷受不住,下个路口放你回去。”

钟泠咽下包子,偏头看他。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让我走回去?”

贺铮没搭理,只把油门踩得沉稳了些。

钟泠哼了一声,把空饭盒盖好,紧紧抱在怀里捂手。

路边的枯白杨一棵接一棵往后退。晨雾没散尽,远处的山峦在冷风里泛着铅灰色的冷硬轮廓。

贺铮抬手,从耳后取下那支压了半天的劣质香烟。

车窗落下一道指宽的缝,冷风立马像刀子似的顺着领口往里钻。

贺铮拢着手擦亮火柴,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才点着。他抽得很凶,烟雾刚吐出来就被灌进来的冷风扯碎,散在窗外。

钟泠裹紧身上的棉大衣,偷偷侧过头看他。

这男人从上车起就没一句软话。可他握着方向盘坐在这儿,身形宽阔得像堵墙,周遭那股颠簸无依的慌乱,倒真被压下去大半。

卡车跑了三个来钟头,日头才透出一点惨白的光。

贺铮扫了眼水温表,把烟头按熄在铁皮盒里。

“前头加水,想去茅房也在这儿。”

路边有个加水点。

一间低矮的黄土坯房,房前支着冒热气的大铁锅,旁边的积水已经结了薄冰。戴狗皮帽子的老头坐在风口下,怀里揣着旱烟袋。

贺铮把卡车靠边停稳,推门跳下去,从车斗里扯出胶皮管。

钟泠也跟着下车。

脚一着地,膝盖骨冻得生疼,她扶着车门缓了半天。

“冻僵了?”贺铮拖着水管路过她身边。

“你天天在路上跑,皮糙肉厚,自然不觉得。”

钟泠转过身,小跑着进了土坯房,花了五分钱,要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高粱茶,又花一毛钱让老头把她带来的军用铝水壶灌满了滚水。

她端着热茶走出来。

贺铮正拧开水箱盖,白茫茫的热气扑了他头脸一身。

他脱了外头的厚工装,只穿了件深蓝夹克,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紧绷着,上面横着一道旧伤疤,皮肉在冷风里冻得微红。

“给。”

钟泠把粗瓷大碗递过去。

贺铮扫了一眼。

“你请客?”

“五分钱的热茶,我会贪你的?”

“那可说不准。”

“爱喝不喝。”

她作势要端走,贺铮却先一步接了过去。

碗沿滚烫,他浑不在意,仰头一口气喝了半碗,喉结上下滚了滚。

钟泠垂下眼,盯着自己鞋尖上的泥。

“看什么?”贺铮把空碗递还给她。

“看你喝水像牛饮。”

钟泠端着碗转身往土屋走。

等她还完碗出来,贺铮已经麻利地收好水管,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硬模样。

卡车重新上路。

临近中午,两人在路边一家挂着“国营大饭店”木牌的小饭馆停下。

贺铮要了两大碗热汤刀削面,上头浇着红汪汪的辣子和肉臊。

面端上来,滚烫的热气直往脸上扑。钟泠冻了一上午,顾不上烫,夹起面条小口吸溜,吃得鼻尖泛起一层薄汗。

贺铮吃得极快,三两下碗就见了底。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他放下筷子。

钟泠咽下面条,嘴唇被辣得红润了些。

“你吃那么快,还好意思说我。”

“我习惯了。”

钟泠挑面的动作顿了顿。

她没吭声,默默拿筷子把自家碗里的肉臊子连着几片大肉,拨进了贺铮的空碗里。

贺铮看着碗里的肉。

“干什么?”

“肉太肥,我吃不下。”

贺铮盯着她看了一眼,眼神微暗。

钟泠刚才不觉得,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又不是真的对象,这么随意把自己碗里的菜放在贺铮碗里,似乎过于暧昧了。

幸好贺铮没说什么,到底没把肉拨回去,拿起筷子两口吃了干净。

吃完饭,贺铮去结账,钟泠拐进隔壁的供销社,买了两条崭新的棉毛巾。

回到车旁,她把其中一条蓝白相间的毛巾递给他。

“拿着。”

贺铮没接。

“我有。”

“你那条,硬得跟砂纸一样,擦脸不嫌刮得慌?”

“跑车的哪那么多讲究。”

“买都买了,拿着。”

钟泠硬塞到他怀里。贺铮低头看着手里的厚毛巾,捏了捏。

贺铮把毛巾扔进驾驶室的工具包里,嘴角动了动。

下午车子开进山岭。

路面有些泛白,结了层暗冰。

一面是陡峭的山壁,另一面就是黑漆漆的深谷,冷风吹得两旁的枯树林呜呜作响。

钟泠不敢再往车窗外瞧,双手紧抓着头顶的把手。

贺铮换挡踩刹车,动作稳得像生了根。

每到拐弯处,他就提前按两声喇叭。

高亢的喇叭声撞在石壁上,又被寒风扯碎在山谷里。

“你以前走这条路,遇见过‘别车’的吗?”钟泠低声问。

“遇见过。”

“拿家伙了?”

“嗯,抬枪、砍刀,什么都有。”

“那……怎么脱身的?”

贺铮盯着前方的山路,面无表情。

“把带头的撞下路基,剩下的就不敢拦了。”

钟泠心头猛地一跳,转头去看他。贺铮左侧眉骨上有一道发白的浅疤,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道疤……是那时候留下的?”

贺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没转头。

“不是。”

“那是怎么弄的?”

贺铮沉默片刻,声音低哑下去:“打架打的。别问了。”

车厢里只剩下柴油机沉闷的轰鸣声。

钟泠见他神色沉郁,识趣地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贺铮沉声道:“真要碰上硬茬,在车里待着,别冒头。”

“我不拖累你。”

“这不是拖累不拖累的事。”

贺铮脚下油门踩深,卡车呼啸着冲破前方的冷风。

天黑透时,车子终于晃晃悠悠进了镇。

贺铮没去镇上的大招待所。

两人没开出合规的单位介绍信,大招待所进不去。

他把车拐进一家专做过路货车生意的“车马店”客栈。

一下车,刺骨的夜风像冰水一样兜头浇下来。贺铮先绕着车身查了一圈,又拿大铁锁把油箱和备胎锁死,这才带着钟泠进屋。

柜台后头坐着个穿碎花棉袄的胖女人,正把脚架在炭盆边烤火。

“要两间单间。”贺铮掏出钱。

胖女人眼皮都没抬。

“大晚上的哪来的两间?通铺还剩几个位,单间就剩最里头那一间,一张大木床。住不住?”

钟泠一愣:“通铺……”

“大通铺里全是满身汗臭的赶车汉子,你敢去?”胖女人斜眼打量她,又瞅了瞅贺铮,“小两口出门在外,挤一宿得了,大冷天的还能省个炭盆钱。”

“我们不是……”钟泠耳根发烫,想要辩解。

贺铮直接把两张钱拍在柜台上。

“就那一间。多加一床厚棉被。”

胖女人把钥匙扔过来。

上了逼仄的二楼,走廊里冷风嗖嗖灌进来。钟泠跟在贺铮身后,压低声音:“你怎么不跟她说明白?”

“跟开店的说那些废话干什么。”

“那也不能让人家胡说。”

贺铮停在门前,回头垂眸看她,眼底映着走廊昏黄的灯光。

“一身清白,怕人说两句就脏了?”

房门推开,屋里迎面一股潮气和霉味。

一张旧木床靠墙摆着,上头铺着硬邦邦的草垫,角落里放着个没生火的旧炭盆。

窗户关不严实,窗缝里直往里灌冷风。

贺铮把工具包往桌上一扔。

“你睡床上,棉被都归你。我下去睡车厢。”

钟泠看着窗外漆黑的天色,眉头皱起。

“外头刮着风,车厢里那么冷,你想冻死在外头?”

“车座上垫了羊皮垫子,死不了。”

“不行。”钟泠拉住门栓,脸色绷着,“就在屋里待着。”

贺铮看着她扯住门栓的手,没动弹。

这时,楼下忽然传来几声低沉的咳嗽,紧接着是皮鞋踩在冻硬泥地上的声响。

贺铮眼神一凛,推开一条窗缝往外看。

昏暗的路灯下,三个戴毡帽的男人正围着他的解放卡车转悠,其中一个正拿着铁钎子去撬油箱盖。

贺铮猛地把窗户扣死。

“车被盯上了。”

钟泠心口一紧:“是冲着车来的?”

“放油的,可能还想卸电瓶。”贺铮脸色阴沉下来,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柄沉甸甸的实心大扳手,“你待在屋里,把门反锁上。”

“你一个人下去?”

“他们手里顶多有撬棍。”

贺铮刚拉开门,走廊那头却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铁器拖地的刮擦声。

那三个人没在楼下多待,竟然直接摸上楼来了!

“大哥,那开车的就住这间,包里肯定有货款,先把人放倒再弄车!”门外传来压低的发狠声。

贺铮一把将钟泠推向床角。

“躲后头去!”

钟泠屏住呼吸,左右一扫,抄起了桌上那只沉甸甸的大铁皮暖水瓶,那是刚才在楼下让老板娘新灌的滚烫开水。

门板“砰”的一声被外头狠狠踹开!

门栓断裂,三个裹着黑棉袄的男人拎着铁棍冲了进来。

贺铮没有半句废话,借着门后阴影,手中的扳手带着风声直砸在当头那人的小臂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骨裂的惨叫,那人手里的铁管脱手砸在地上。

贺铮动作极狠,顺势一记侧踹把人闷在墙上。

走廊逼仄,剩下的两人发了狠,挥着铁棍一上一下朝着贺铮头上砸去。

贺铮闪身躲避,肩膀被铁管狠狠刮了一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贺铮!”钟泠惊呼。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听到动静,见屋里还有个女人,狞笑一声,掉转铁棍就往床角扑过来,伸手要抓钟泠的领口!

冷风从敞开的门口灌进来,钟泠看着扑过来的男人,手没有抖。

她咬牙搬起滚烫的暖水瓶,用尽全力,对着那男人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砰——!”

薄铁皮和玻璃内胆在男人脸上瞬间爆裂开来!

滚烫的开水混合着白雾兜头浇了男人一脸。

“啊——!”

凄厉的嚎叫声撕裂了旅店的夜空,男人捂着满是水泡和碎玻璃的脸,痛得在地上疯狂翻滚。

贺铮趁势反手一扳手砸翻了最后一个同伙,紧接着一脚踩住那人的喉咙,将整个人死死制在地上。

打斗声惊动了整栋楼,其他房间跑出来几个长途司机,手里拿着手电筒和各式各样的工具,胖女人也跌跌撞撞冲上来尖叫着报警。

几分钟后,三个盗贼全被捆成了粽子扔在走廊里。

屋里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玻璃和冒着热气的积水。

贺铮靠在门框上,剧烈地喘着粗气,左边工装夹克的袖子被铁棍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隐隐透出渗血的皮肉,额角也蹭破了皮,正往下滴着血珠。

钟泠站在原地,双手微颤,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紧:“伤到骨头没有?”

贺铮低下头看她,黑眸在暗光下格外深邃。

“死不了。”他扯了扯嘴角,“下手挺黑啊,一整瓶滚水全招呼人脸上了。”

钟泠眼圈有些发红,又气又急地瞪他:“我不砸他,他铁棍就砸你背上了!”

贺铮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喉头动了动,没接话。

钟泠转身在散落的行李里翻出白天买的那条新毛巾,就着桌上没泼完的温水浸湿,拧干了走过来。

“低头。”她命令道。

贺铮站着没动。

钟泠直接踮起脚,把温热的毛巾按在他额角的伤口上。

贺铮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微微一僵。

“疼了?”钟泠动作放轻了些,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在他颈侧。

“新买的毛巾,”贺铮声音有些哑,“刚买就沾血,浪费了。”

“嫌浪费你赔我一块钱。”

钟泠眼睫颤了颤,手上的动作极轻柔,替他一点点擦拭着脸颊上的血沫和冷汗。

贺铮低头看着她。

屋里冷风呼呼地吹着,可两人离得极近,鼻息相闻,周遭那股刺骨的寒意仿佛全被隔绝在外。

贺铮忽然抬手,握住了她拿着毛巾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掌心带着方才恶斗后的滚烫温度,紧紧贴着她冰凉的腕骨。

钟泠的手顿住了,抬眼撞进他漆黑的眼底。

“钟泠。”

“干嘛?”

贺铮喉结滚了滚,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像是要把温度渡过去,良久才低声道:

“往后再发生这种情况你不能这么冲动,保护好你自己,别给我添乱。”

钟泠没把手抽回来,只垂下眼帘,看着他掌心里那些老茧,嘴硬地轻哼了一声:

“我才没添乱。”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644/5493066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