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极品赴死倒计时
昨夜，陆梅和赵强扒在矮墙上，看清了后院没狗，本想直接翻墙入室。
可看到那排青砖库房大门上挂着拳头大小的黄铜锁，两人只能咬牙退回。
光靠手根本弄不开那大锁，必须得找家伙什，这事儿急不得。
一晃到了第二天，天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压在镇子上方，悄无声息。
镇西头的废品收购站外，秋风卷着地上的煤渣子乱飞。
赵强拄着两根破木棍，躲在水泥电线杆子后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院里那个正坐在破藤椅上打瞌睡的看门老头。
老头身上盖着件旧军大衣，呼噜声打得震天响，连旁边大黄狗叫唤都没听见。
趁着这空档，赵强拖着那条没长好的断腿，做贼一般溜进院子。
他在那堆生锈的废铁里翻找，双手沾满了黑乎乎的机油。
废铁堆里全是生锈的铁钉子，把赵强的手划出好几道血口子。
他连疼都顾不上，生怕看门老头醒过来。
终于，他在最底下摸到了一根极其粗壮的生锈铁撬棍。
这铁棍入手极沉，一头被磨得扁平，正好用来撬锁。
赵强转头又顺走了一捆发黑的破麻绳，一并塞进怀里。
凉透的铁棍贴着皮肉，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拿到撬棍后，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一瘸一拐地逃出废品站，满头大汗地赶回镇郊的废砖窑。
“当啷”一声，生锈的铁撬棍被扔在满是青苔的泥地上。
赵强瘫在干草堆里，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散发着酸臭味。
“东西搞到了！今晚咱们就动手！”
他破锣嗓子扯得老大，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陆梅靠在发黑的砖墙上，看到地上的铁撬棍，两眼冒出贪婪的绿光。
她扑过去，一把抓起那根沉甸甸的铁棍，手指头在上面来回摩挲。
“好！有了这玩意儿，那库房的铜锁算个屁！”
陆梅恶狠狠地咬着焦黄的牙齿，面上的横肉直抽搐。
她转过头，看着饿得只剩一把骨头、缩在角落的赵金宝。
她开始疯狂地做着战前动员，活脱脱一个传销头子。
“金宝，你给娘打起精神来！过了今晚，咱们一家子就要吃香喝辣了！”
“那铺子里全是红星奶粉和大白兔奶糖！抽屉里全是大团结！”
陆梅口沫横飞，描绘着极度虚幻的未来。
“明天一早，娘就带你去国营饭店！咱们点五笼大肉包子，全要纯肉馅的！”
“再去供销社，扯最贵的的确良布料，给你做一身新衣裳！”
“还要买肉联厂的红肠，让你天天当饭吃！”
“让你风风光光地在镇上走，谁也不敢看不起咱们！”
“那红星奶粉，咱们拿水桶冲着喝！喝不完就倒了喂猪！”
“那大白兔奶糖，娘给你装满两个大口袋，让你吃个够！”
“咱家金宝以后就是镇上的小少爷，谁敢惹你，娘就撕烂他的嘴！”
赵金宝听到肉包子和红肠，干瘪的肚皮发出一阵肠鸣。
他咽着口水，浑浊的眼睛里透出疯狂的贪婪。
“我要吃肉！我要吃糖！把那个死丫头的东西全抢过来！”
赵金宝挥舞着细瘦的胳膊，大声嚷嚷，脸上的猫抓疤痕挤在一起。
赵强也跟着附和，破锣嗓子满是戾气。
“老子要去县城医院治腿！还要买两包大前门天天抽！”
“还要弄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老子要骑着回杏花村显摆！”
“陆铮那个小畜生的钱，全都是老子的！他赚的钱就是孝敬老子的！”
一家三口在这四面漏风的破砖窑里，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
他们完全不清楚自己正在往鬼门关里闯。
画面切回镇中心的福气超市。
外头寒风刺骨，超市后院的阳光房里却暖烘烘的。
火炉里的红罗炭烧得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铁箅子上烤着几个大地瓜，空气里飘着烤红薯的香甜味。
陆铮穿着平整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刀。
他正极其细致地削着一个红富士苹果，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
他完全不清楚那几只躲在暗处的臭虫正在密谋什么。
退一万步讲，就算清楚，他也不会把这三个极品放在眼里。
岁岁穿着那身定制的红洋装，乖巧地趴在小木桌上。
桌上摆着一盒从省城托人买来的彩色蜡笔，还有一叠崭新的白纸。
旁边还放着陈彪刚送来的两罐麦乳精。
陆铮特意托人弄来这些精贵玩意儿，只为了哄小丫头开心。
小丫头肉乎乎的小手握着一支红色的蜡笔，在纸上认真地涂画。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长睫毛忽闪忽闪，模样惹人疼爱。
“画好啦！”
岁岁放下蜡笔，举起手里的画纸，献宝似的递到陆铮面前。
画上是一个高大强壮的火柴人，旁边站着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
小女孩手里牵着一条黑色的狗，头顶上还画了一个红色的太阳。
画面极其稚嫩，却透着最纯真的治愈感。
“舅舅你看，这是舅舅，这是岁岁。”
岁岁伸出白嫩的小指头，点着画上的小人，声音软糯清甜。
“这个是黑子，我们在院子里晒太阳。”
岁岁仰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铮，满脸期待。
陆铮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干净的白瓷盘里。
他接过那张画纸，冷硬的脸庞彻底柔和下来。
他那双在黑市里杀伐果断的眸子，此时装满了足以融化冰川的柔情。
他伸出留有薄茧的大手，轻轻揉了揉岁岁柔软的头发。
“岁岁画得真好看，舅舅很喜欢。”
陆铮嗓音低沉，透着无限的宠溺。
他将那张稚嫩的画纸动作极轻地折叠整齐，生怕弄坏了一个角。
随后，他将画纸极其仔细地收进自己最贴身的衬衫口袋里。
陆铮看着那幅画，眼眶发热。
他想起了大雪天里，岁岁冻得发紫的脸蛋。
如今的小丫头，已经被他养得白白胖胖，再也不用受冻挨饿。
他这辈子拼死拼活，就是为了守护这份笑容。
谁要是敢动岁岁一根汗毛，他会毫不犹豫地把那人剁碎了喂狗。
岁岁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塞进陆铮嘴里。
“舅舅吃苹果，甜甜的。”
陆铮嚼着苹果，甜味一直蔓延到心底。
阳光房外，黑子安静地趴在墙角打盹。
它浑身乌黑发亮的毛发在火炉微光的映照下发亮。
粗壮的尾巴时不时在地上扫动两下，极其惬意。
岁岁的大自然亲和力在无形中向外扩散。
整个后院的生态，都处于一种彻底服从与保护的玄妙状态。
墙角下的蚂蚁排成整齐的队列，绕开了超市的物资。
屋檐上的麻雀安静地梳理羽毛，不发出半点噪音。
而在那段矮墙内侧，那棵参天的枯死老槐树上。
那个足足有水缸大小的野生马蜂窝安静地悬挂着。
成千上万只含有剧毒的杀人蜂蛰伏在巢穴里。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嗡嗡声，处于一种极其玄妙的休眠状态。
这是大自然最暴烈的武器，死死守护着这片属于小福星的领地。
只要有任何人敢怀揣恶意踏入，必将遭受万虫噬心的严惩。
时间流逝，太阳缓缓落下，夜幕降临。
镇上的街道很快变得冷清，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枯叶打在紧闭的门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福气超市前门，陈彪领着几个安保小弟，合力拉上那两扇厚重的铁栅栏门。
“哐当”一声巨响，铁门合拢。
陈彪掏出钥匙，把一把黄铜大锁挂在门上，咔哒一声锁死。
“都精神点，晚上巡夜别偷懒！”
陈彪冲着小弟们叮嘱了一句，眼神极其凌厉。
“后半夜天冷，困了就轮流去门房烤火，但前门必须留人盯着！”
“彪哥放心，咱们兄弟办事最靠谱！”
狗子拍着胸脯保证，转身去安排人手。
陈彪检查完大锁，又去后院转了一圈。
看着高高的围墙和紧闭的库房门，他放心地回了前厅。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蠢到去钻那个狗洞都不如的矮墙。
超市外面的喧嚣彻底褪去，整个小镇陷入了沉睡。
夜深人静，镇郊的荒野中冷风呼啸。
废砖窑里，三个黑影慢慢钻了出来。
陆梅走在最前面，两只手在冷风中直发抖。
分不清是冻的还是兴奋的，她脑子里全是一捆捆的大团结。
等翻进后院，撬开库房的大门，她要先拿几罐猪肉罐头垫肚子。
然后直奔内堂，找到那个赔钱货岁岁。
她要用碎玻璃片把那死丫头的脸划烂，让她再也不能穿着红洋装显摆。
赵强把那捆破麻绳死死缠在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生锈的铁撬棍。
他拄着木棍，每走一步断腿都钻心地疼。
但他咬紧牙关，硬是一声没吭。
贪婪的欲望彻底麻痹了肉体上的痛楚，他脑子里全是上海牌全钢手表。
赵金宝跟在后头，满脑子都是大肉包子，连脚步都快了几分。
一阵寒风吹过，把赵金宝冻得直打喷嚏。
陆梅反手捂住他的嘴，狠狠瞪了他一眼。
“憋回去！坏了老娘的好事，老娘扒了你的皮！”
冷风犹如刀子刮在他们脸上。
他们身上的破棉袄根本挡不住寒气，冻得嘴唇发紫。
但贪婪的邪火在他们胸膛里熊熊燃烧，支撑着他们走向深渊。
三人活脱脱三只过街老鼠，穿过一条条伸手不见五指的胡同。
终于，那排高大的青砖库房轮廓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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