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从扔掉岁岁起，你就是个死人
陆铮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白瓷盖碗。
听完陈彪的汇报，他把盖碗往八仙桌上一搁，瓷器碰撞发出脆响。
上好的信阳毛尖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平整的白衬衫袖口，大步往外走。
皮鞋踩在后院青砖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陈彪落后半步紧紧跟着。
前厅原本吵闹得能把房顶掀翻。
拿着布票买的确良布料的女工，挥舞着大团结抢红星奶粉的大妈，乱成一锅粥。
空气里全是汗酸味和新布料的浆洗味。
当陆铮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出现在玻璃大门前时，喧闹声戛然而止。
排队的顾客们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道。
陆铮迈步跨出大门，站在高高的水磨石台阶上。
日头照在他笔挺的白衬衫上，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袖口挽到小臂，结实的肌肉线条极具爆发力。
他低下头，看着瘫在烂泥地里的陆梅，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找不出半点温度。
视线扫过这三人，全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活脱脱在看后山臭水沟里的死老鼠。
陆梅被按在柏油马路上，沾满泔水的头发糊了一脸。
苍蝇围着她打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她原本正扯着破锣嗓子干嚎，对上陆铮的视线，喉咙里打了个突。
后面的骂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但贪婪很快压过了害怕。
陆梅眼珠子一转，在泥地里扑腾了两下。
她算盘打得极精，盘算着陆铮出来是怕事情闹大，怕坏了超市的名声。
她当场扯开嗓门，硬挤出两滴眼泪，哭天抢地起来。
“老三啊！你可算出来了！你二姐我快要饿死在街头了啊！”
陆梅坐在柏油马路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口沫横飞地叫嚷。
“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赚了十几万的大团结，可不能不管亲姐的死活啊！”
“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去公社告你投机倒把！告你割资本主义尾巴！”
“我也不多要，你先拿个三五千块钱现洋出来。”
“给金宝买几身新衣裳，再带你姐夫去县城医院治腿！”
赵强躺在破木板车上，脏手死死抓着破棉被，哈喇子流得老长。
他伤口里流出的黄绿脓水蹭在被面上，散发着恶臭。
他看着陆铮那身气派的行头，还有超市里堆成山的物资，眼红得滴血。
“陆铮，我是你姐夫！你赶紧拿一万块钱出来给我治腿！”
“你开这么大的铺子，拔根汗毛都比我们的腰粗！”
赵金宝也从泥地里爬起来，指着陆铮大喊大叫。
他脸上的泥垢混着黄鼻涕，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我要吃肉联厂的精肉包子！我要吃大白兔奶糖！快给我钱！”
“你这个大坏蛋，把钱全给我！不然我打死你！”
赵金宝挥舞着拳头，满脸的霸道蛮横。
陆梅见陆铮不搭腔，胆子更肥了，把算盘打到了岁岁头上。
“还有岁岁那个死丫头！那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
“你把她还给我！她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该轮到她孝敬亲娘了！”
“让她把那辆红色的脚踏车交出来，那是给我家金宝买的！”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交头接耳。
有人对陆铮指指点点，私下嘀咕这大老板真是不近人情。
陆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香烟。
抽出一根，随手叼在嘴里。
陈彪极有眼力见，当即掏出火柴，“嚓”的一声划燃。
火苗凑上去，陆铮偏头点着了烟。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
烟草味在秋风里散开，陆铮夹着烟的手指修长有力。
他终于开了口，字字句句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冬天的雪地里，为了省一口粗粮。”
“把亲生女儿剥光衣服，扔进雪坑里等死。”
这话一出，周围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当场停住。
看热闹的大妈和工人们瞪圆眼珠子，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虎毒还不食子呢！
这女人居然把亲生闺女剥光了扔在雪地里冻死！
刚才还同情陆梅的几个女工，当场变了脸，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真不要脸！居然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把亲闺女往死里整，现在看人家发财了，跑来要钱要人？”
“我要是这种恶毒婆娘，早找个粪坑淹死自己了，还有脸出来丢人现眼！”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指着陆梅的鼻子破口大骂。
“穿得人模狗样，心肠比那深山里的毒蛇还要毒！”
“大冬天的把女娃扔雪地，这可是要吃枪子的罪过！”
“公安局怎么没把这种烂下水的货色抓进去踩缝纫机！”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指责，唾沫星子差点把陆梅一家三口淹死。
路人纷纷往后退，生怕沾上这三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陆梅听着周围的骂声，脸皮涨成了猪肝色，她还想扯着嗓子狡辩。
“我生了她，她的命就是我的！我愿意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我是她亲妈，她赚的钱就该孝敬我！”
陆铮咬着烟嘴，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满嘴喷粪的女人。
他拿下嘴里的香烟，夹在指尖。
“从你把岁岁扔进雪坑那一刻起。”
陆铮嗓音平稳，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在我这儿，就只是个死人。”
话音刚落，陆铮大拇指一弹。
那带着火星的半截烟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弹在陆梅那张沾满泔水的脸皮上。
烟头的火星烫在皮肉上，烫出一块红斑。
陆梅捂着脸皮，在泥地里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啊——杀人啦！陆铮杀亲姐啦！”
陆铮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施舍。
他直接转过身，将挺拔的后背留给街上这三只跳梁小丑。
他抬起右手，随意地挥了挥。
“陈彪，规矩是什么？”
陈彪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在黑市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喜欢干这种脏活。
陈彪反手抽出腰间的黑胶警棍，在掌心敲得梆梆响。
“敢来闹事，直接剁爪子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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