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十六万纯利！
9月14日深夜，福气超市前头的排门早已严严实实地关上。
街面上安静得只剩下打更的梆子声。
陆铮转过身，高大挺拔的身躯走向后院最深处的密室大门。
“陈彪，把门锁死。”陆铮嗓音浑厚，透着极强的威严。
陈彪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毛巾，麻利地推上那扇厚实的铁门。
粗大的铁插销落下的声音，在防空洞改建的密室内回响。
“陆哥，外头的兄弟都安排好了。”
“前院后院各留了两个人拿着铁棍守夜。”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陈彪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语气极其认真。
陆铮走到宽大的八仙桌前，拉过一条长板凳大刀金马地坐下。
“把所有箱子都搬过来。”陆铮指了指靠墙根那一排大号实木箱。
今天，他要对福气超市开业一个半月以来的全部流水。
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终极大盘点。
狗子领着三个心腹小弟，哼哧哼哧地把十几个实木箱子拖到桌边。
厚重的木箱擦过水磨石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木箱盖子一掀开，极度浓烈的油墨香气扑面而来。
满满当当的花花绿绿钞票，十块的大团结、五块的炼钢工人、两块的车工。
堆叠在一起，极具视觉冲击力。
“倒出来。”陆铮下达指令，语气平稳。
几个汉子双手抱住木箱，底朝天用力一扣。
哗啦啦的钞票瀑布般倾泻在八仙桌上。
钞票堆里夹杂着硬币，叮叮当当地砸在桌面上。
这声音比过年的鞭炮还要好听百倍，很快就堆成了几座小山。
六个大老爷们围在桌边，开始疯狂数钱。
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狗子负责把散票归类，把一毛两毛的零钱分堆。
陈彪负责捆扎大额钞票。
十块钱一沓，用粗皮筋死死扎紧，码放在手边。
白炽灯烤着头皮，密室里闷热难当。
汉子们的衣服全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狗子，你那堆两毛的数清楚没有？别混了五毛的进去！”陈彪扯着嗓子喊。
“彪哥，我眼睛都睁不开了，这钱太多了，数得我眼花。”狗子揉着眼睛。
“眼花也得数！陆哥让咱们盘账，少一分钱我拿你是问！”
汗水顺着陈彪的下巴滴在桌面上，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每一张钞票都要经过反复清点，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一沓沓用皮筋扎好的大团结，整齐地码放在桌角，好比一块块红色的砖头。
陆铮坐在旁边，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浓涩的高末，看着手下人忙碌。
他回想起这一个半月来的疯狂。
从开业第一天的火爆，到后来垄断周边公社的购买力。
岁岁那丫头每天坐在收银台上，连鸟儿都飞来给她作伴。
小福星的名号传遍了十里八乡。
这不仅是政策的春风，更是大自然的极度馈赠。
谁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全都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点钞。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一圈一圈地转。
从深夜十一点，一直数到凌晨四点。
整整五个小时的高强度劳作。
汉子们的手指全数得抽筋发麻，眼眶熬得通红。
才把这一箱箱海量的现金勉强理出个头绪。
算盘珠子最后一次落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陈彪把最后一沓大团结扎好，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拿起那个翻烂了的账本，手抖得连钢笔都拿不住。
在纸上划出最后一条长长的墨迹后，陈彪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把账本双手递给陆铮，嗓子干哑得发不出声音。
陆铮接过账本，视线落在最后一页的汇总数字上。
整个密室里安静得吓人，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个小弟全瘫坐在水磨石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只有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在回荡。
谁也不敢说话，全盯着陆铮手里的那个本子。
空气闷热得能拧出水来。
陆铮看着账本上那一长串数字，骨节分明的大手稳如泰山。
“报给他们听听。”陆铮把账本扔回给陈彪。
陈彪捧着账本，两眼通红，扯着嘶哑的嗓门大吼。
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这一个半月，咱们卖了五百多辆飞鸽和凤凰牌自行车！”
“三百台熊猫收音机！两百块上海牌全钢手表！”
“红星奶粉、大白兔奶糖、的确良布料，卖出去的数量根本数不清！”
“每天光是火柴和酱油的流水，都够普通人家吃一年！”
陈彪停顿了一下，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刨去给县城老丁那边结的进货款。”
“再刨去咱们买镇上那片荒地的钱，还有兄弟们的工钱。”
“咱们的纯利润，整整十六万八千五百块！”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几个小弟全傻眼了。
十六万八千五百块。
在七八年的杏花镇，这是一个连做梦都不敢编的数字。
普通工人起早贪黑干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
一斤精猪肉只要七毛钱，两分钱就能买一盒火柴。
县里要是出了个万元户，那是能登上全省报纸头条、戴大红花游街表彰的。
要是拿着这笔钱去省城，能买下整整一条街的四合院。
在这穷乡僻壤的杏花镇，谁家要是能攒下几百块钱，走路都能横着走。
在那个谁家有一辆自行车都要炫耀半个月的年代。
陆铮这里的高档货全跟大白菜一样被成批卖出。
可现在，他们这间不见天日的地下密室里。
实打实地堆着十几万的纯现金！
这笔巨款，抵得上县城几家大供销社一年的总和。
陆铮硬生生靠着这八间大瓦房，在短短一个半月内。
囤积了一个骇人的小型银行！
陈彪双腿彻底失去力气，膝盖一软。
直接一屁股跌坐在满地的毛票堆里。
他双手抓起一把大团结，狠狠拍在自己脸上。
“疼……真他娘的疼！”陈彪又哭又笑，状若癫狂。
“陆哥，以前咱们在黑市，大冬天躲在桥洞底下啃冷馒头。”
“为了卖几斤野猪肉，被红袖章追得满山跑。”
“那时候做梦都想着能有一天光明正大地做买卖。”
“老子提心吊胆赚那几毛钱的差价。”
“谁能想到，这辈子能亲眼看见这么多钱！”
狗子瘫在地上，双手捧着几把硬币，傻笑着往天上撒。
硬币砸在他脑袋上，他都不知道疼。
几个平日里拿刀砍人都不眨眼的汉子，现在全成了软脚虾。
狗子鼻涕一把泪一把，抱着陈彪的大腿直嚎。
“彪哥，咱们发财了！咱们真发财了！”
“跟着陆哥干，祖坟都冒青烟了！”
几个汉子在钱堆里打滚，完全失去了理智。
这笔财富的冲击力太大，把他们的神经全给冲垮了。
陆铮坐在长条凳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划燃火柴，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
在满屋子的癫狂中，他稳如泰山。
深黑的双眸中没有任何失态。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极度的冷酷与掌控力。
他吐出一口烟圈，视线越过那一座座钱山。
这十几万块钱，对别人来说是几辈子花不完的巨款。
但在陆铮的庞大蓝图里，这仅仅只是个首付。
他要买车队，要建全省最大的物流中转站。
还要把福气超市开到县城、开到省城。
那个省城采购员莫建国留下的名片，还在他的抽屉里。
这点钱，才刚刚够他敲开更大世界的大门。
陆铮把抽剩的烟头在玻璃烟灰缸里按灭，他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都给我爬起来！”陆铮嗓音浑厚，震得几个人一个激灵。
陈彪赶紧拉着狗子从地上爬起来，站得笔直。
“这点钱就把你们魂勾走了？没出息的东西。”
“以后赚的钱，比这多十倍百倍。”
“把钱全部装箱，上锁。”陆铮霸气地一挥手。
几个汉子赶紧动手，把一沓沓扎好的大团结整齐地码进新买的铁皮大箱子里。
厚实的铁皮盖子合上，挂上黄铜大锁。
咔哒几声脆响，这些代表着至高权力的钞票被重新锁进黑暗中。
陆铮单手按在铁皮箱子上，环视着这间密室。
从今天起，镇上首富的宝座，被他彻底且不可撼动地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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