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黑市碰壁！绝对权力下的死局
陆铮站在屋檐下，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得笔直。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密集的雨幕，看向县政府大楼的方向。
钱金才这只拦路虎，真切握着全县的物资命脉。
常规的进货渠道已经被这老小子彻底堵死，但做买卖，从来不是只有一条道走到黑。
白道走不通，他就另寻他法，绝不能让刚建好的豪华超市变成一个笑话。
1978年4月3日，连绵的春雨下个不停。
县城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白，空气里透着倒春寒的凉意。
陆铮脱下湿透的黑布鞋，抱着岁岁走进街角挂着红星牌子的国营招待所。
他掏出大队开的介绍信拍在柜台上，开了一个带暖水瓶的单间。
单间不大，摆着两张铺着白床单的单人床。
陆铮接了半盆热水，用粗糙的大手给岁岁洗脸泡脚。
小丫头今天穿着红底白花的小棉袄，头上扎着两根红头绳。
她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铁道游击队》连环画，正看得津津有味。
陆铮擦干她的小脚丫，把她塞进暖和的被窝里。
“舅舅出去办点事，岁岁乖乖在屋里看小人书。”
岁岁放下连环画，伸出白嫩的小手，搂住陆铮的脖子。
“舅舅早点回来，岁岁等你一起吃大肉包子。”
软糯清脆的童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极其治愈。
陆铮听着小丫头天真娇憨的话，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换上极其温柔的笑，粗壮的手臂颠了颠怀里的糯米团子。
“好，舅舅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陆铮走到前台，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和一把大白兔奶糖。
他把钱和糖推到值班大姐面前。
“大姐，我出去一趟，麻烦你多照看一眼屋里的孩子，等会我去国营饭店打份猪油渣炒白菜和精白面馒头给你带回来。”
值班大姐听到猪油渣，眼睛放光，一把将钱和糖扫进抽屉里。
这年头两块钱可抵得上好几天的工资了。
她拍着丰满的胸脯打包票。
“大兄弟你放心去，有我在，连只公蚊子都飞不进你那屋！”
陆铮这才放心，转身回屋换上干爽的粗布衣服。
他找出一顶旧鸭舌帽扣在头上，压低帽檐，遮住眉骨那道旧疤。
安顿好岁岁，陆铮孤身一人走入县城错综复杂的胡同。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在这县城的地下黑市里蹚水。
城东纺织厂后巷，这里是县城最大的一处地下交易点。
烂泥路两边全是低矮的破平房，墙皮剥落得不成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白菜帮子味和劣质旱烟味。
几个穿着破棉袄的人蹲在墙根，面前摆着盖着破布的竹筐。
陆铮迈开长腿走过去，黑布鞋踩在泥洼里，停在一个竹筐前。
他用脚尖踢了踢竹筐边缘。
“要精细粮，能管饱的那种。”
陆铮压低嗓门对暗号。
一个缩着脖子的干瘦男人站了起来。
这人绰号老鬼，在县城黑市混了十几年，专门倒腾大宗货物。
老鬼上下打量了陆铮一眼，看他身形高大威猛，气场不凡。
老鬼招了招手，把人领进一个偏僻的破院子。
院子里长满青苔，角落里堆着破瓦罐。
陆铮二话没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三张十元大团结。
外加一条没开封的大前门香烟，全拍在院子里的石碾子上。
老鬼看到钱和烟，喉结滚了滚，满脸贪婪。
他搓着手，伸手就要去拿那条大前门。
陆铮宽大的手掌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力道极大，捏得老鬼骨头生疼。
“我要大白兔奶糖、红星奶粉、上海牌手表、凤凰牌自行车，还有收音机。”
陆铮报出清单，“有多少要多少，现款结算。”
听到这串名字，老鬼脸皮一哆嗦。
他极快地抽回手，连退三步，满脸惊骇地看着陆铮。
“兄弟，你这是要命啊！”老鬼连连摆手。
他压低嗓门，声音抖得厉害。
“粮食、猪肉、棉花，我老鬼都能给你弄来。”
老鬼指着地上的钱，“但你说的这些，全是供销总社死盯的红线！”
陆铮面容冷硬，又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
足足有两百块，直接砸在石碾子上。
“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弄来货，利润分你三成。”
陆铮嗓音低沉浑厚，开出极高的价码。
老鬼看着那厚厚一沓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他硬是没敢伸手，反而四下张望，生怕被人听见。
“这不是钱的事儿！”老鬼急得直跺脚。“
这些高档工业品，全捏在钱金才一个人手里。”
老鬼凑近半步，满脸忌惮。
“他背后关系网大得吓人，市里都有人保他。”
老鬼咽了口唾沫，讲起黑市里的禁忌。
“去年有个倒卖收音机的团伙，没拜他的码头，私自从外地弄了一批货。”
“钱金才直接动用关系，给他们扣了个投机倒把的死罪！”
“把那几个人全送进大西北劳改去了，连家属都丢了工作！”
老鬼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你给我再多钱，我也不敢碰钱金才的逆鳞。”
“这活儿我接不了，你赶紧走吧，别连累我！”
老鬼说完，连那包没开封的大前门都没敢拿，转身就往屋里躲。
陆铮收起钱，转身走出破院子。
他不信邪，迈开长腿，直接奔向城西屠宰场后门。
那里是县城另一个黑市的据点，专门倒腾肉票和生猪。
满地都是暗红色的猪血，空气中飘着浓烈的腥臭味。
陆铮找到这里的头目光头强，如法炮制地拍出大团结。
光头强看到钱，眼睛冒绿光。
可一听陆铮要的货，光头强吓得连杀猪刀都掉在了地上。
“兄弟，你快把钱收起来！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光头强连连摆手，满脸惊恐。
“钱金才那是活阎王，谁敢动他的蛋糕？”
“上次有个卖的确良布料的，被他查出来，腿都打折了！”
“这活儿我干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陆铮面容冷硬，没有废话，转身离开。
他又去了火车站附近的货场。
凭借极高的道上规矩和巨额现金，陆铮迅速搭上了货场头目麻子。
结果一模一样。
麻子抽着旱烟，连连叹气。
“兄弟，钱金才把县城所有供销渠道都锁死了。”
“没他的条子，连个螺丝钉都带不出县城。”
麻子磕掉烟袋锅里的烟灰，苦笑着摇头。
“我们这些人也就是倒腾点农副产品混口饭吃。”
“谁敢去抢钱金才碗里的肉？那不是找死吗？”
没有任何人敢冒着吃枪子的风险，去接陆铮这笔天大的生意。
县城的地下渠道，同样被彻底封死。
4月5日傍晚，连绵的春雨终于停了。
一条阴暗潮湿的死胡同里，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味道。
陆铮靠着长满青苔的青砖墙，划了根火柴。
火光亮起，点燃一根大前门香烟。
烟头的红光忽明忽暗，映着他冷硬的面部线条。
他在胡同里抽完了一整包烟。
脚下落满了踩扁的烟头。
接连三天的碰壁，让陆铮彻底理清了局势。
在绝对的体制权力面前，纯粹的现金和黑道手段全是无效的摆设。
钱金才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权力大网。
光靠拳头硬砸，根本砸不开这条路。
这老小子在县城经营多年，上上下下早就打点得滴水不漏。
黑市贩子怕他，公社干部敬他。
他一句话，就能让福气超市连一粒米都进不到。
陆铮抬起皮鞋，踩灭地上的半截烟头。
他高大威猛的身躯站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需要一个足够震撼的筹码。
一个能直接越过钱金才，打通县级最高层权力的罕见的敲门砖。
只要能搭上比钱金才更高的线，这死局就能迎刃而解。
但这个东西在哪？他目前毫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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