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疯猴讨债
陆铮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红血丝一根根爆起。
他把岁岁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小家伙毛茸茸的头顶。
怀里的身子又小又软，带着一股奶香，这股味道让他发烫的脑子一点点凉了下来。
他松开手，把岁岁重新放回大石头上坐好。
“岁岁，乖乖坐着，舅舅先把木头弄好。”
小家伙点点头，两只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陆铮转身，目光落在那株巨大的、躺倒在地的金丝楠木上，心头的狂喜慢慢沉淀，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盘算。
这么大的树，整根拖回去根本不可能。
他一个人就算力气再大，也扛不动一座小山。
必须处理。
他捡起那把已经卷了刃的砍柴刀走到树干旁，手掌贴上去，能感受到木头里残留的、来自大地的温润。
他沿着树干走了一圈，心里估算着尺寸。
盖房子的主梁需要最中间、最直溜的那一段，两头那些分叉的、弯曲的枝干都得砍掉。
陆铮深吸一口气，再次抡起了胳膊。
“铛！”
刀劈进木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次他不再是跟树较劲，而是像个手艺人，细细地雕琢自己的宝贝。
他先把那些粗大的枝杈一根根砍下来。
这些也是好木料，回头可以拿来做家具，一点都不能浪费。
汗水很快又湿透了他的后背。
肌肉在粗布衣下贲张，青筋像小蛇一样爬满了手臂。
山坳里，再次响起了富有节奏的砍伐声。
岁岁坐在石头上，小脚丫一晃一晃。
她看着舅舅，看着他把一根大树干，一点点变成一根根长短不一的木头。
她不觉得无聊，有舅舅在的地方她就安心。
陆铮干活利索，手上一刻不停。
等他把所有枝杈都清理干净，天色已经开始偏西。
一根长约五米、碗口粗的笔直木料被他单独分了出来。
这就是主梁。
他用山上砍来的坚韧藤条把剩下的木料分批捆好，整齐地码放在山坳角落。
这些东西他会分几次再来运走。
今天，他只带主梁回去。
他走到那根金黄色的主梁前，弯下腰，双手抓住木头中间。
“起！”
一声低吼后，他腰背猛地发力。
那根几百斤重的木头被他硬生生从地上扛了起来，稳稳地搭在了右边肩膀上，肩膀的骨头被压得咯吱作响。
陆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好沉！
他咬紧牙关，双腿微微分开，稳住下盘。
等那股巨力带来的眩晕感过去，他才慢慢直起腰。
他走到岁岁面前，空着的左手一捞，就把小家伙抱了起来。
“岁岁，坐稳了。”
他把岁岁放在自己左边的肩膀上，让她的小手抓紧自己的衣领。
小家伙很乖，两条小短腿紧紧盘着舅舅的脖子，像个小挂件。
左边是外甥女，右边是几百斤的房梁。
陆铮就这么扛着两份沉甸甸的希望，一步一步踏上了回村的路。
山路难走。
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和盘结的树根，每一步都得用尽全力。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进脖子里，又咸又涩。
他的喉咙里像是着了火，肺叶也火辣辣地疼。
但他扛着木头的肩膀稳如磐石，抱着岁岁的胳膊坚实有力！
……
山路另一头。
回村的必经之路上有一片茂密的草丛，草丛后面是一个早就挖好的深坑陷阱。
赵强正蹲在陷阱旁边，整个人缩在半人高的草叶子后面。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不知道多久了。
山里的蚊子又多又毒，在他脸上、脖子上叮了好几个大包。
又痒又疼。
他烦躁地挠着脖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妈的，陆铮那个短命鬼，怎么还不回来？”
“死山里头了不成？”
他吐了口唾沫，眼神阴狠地盯着小路尽头。
但很快，他又幻想起陆峥满载而归，却掉进了自己的陷阱，被自己抢光了所有宝贝的场景。
就在他美滋滋地想着好事时，头顶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不正常的响动。
“沙沙……沙沙沙……”
树叶摇晃的声音很密集。
不是风，风吹树叶是有起伏的，一阵一阵的。
但这声音是持续不断的，而且越来越近。
赵强心里一咯噔，抬头往树上看。
密密麻麻的树冠遮住了阳光，只漏下一点点斑驳的光影。
他什么也没看见。
“什么玩意儿？”
他嘀咕了一句，也没太当回事，毕竟山里头有点怪动静很正常。
他又重新低下头，继续盯着小路。
可那“沙沙”声非但没停，反而更响了，就像是有几十上百只耗子正在他头顶的树枝上开会。
紧接着，一颗没熟的青色野果“啪”的一声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脑门上。
不疼，但吓了他一跳。
“操！”
赵强火了，抬头就骂：“哪个不长眼的……”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头顶正上方那根粗壮的树枝上蹲着一只半大的猴子。
那猴子通体灰黄色的毛，正呲着一口黄牙，手里还拿着一颗石子，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赵强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再旁边的树枝上，一个接一个的猴脑袋探了出来。
大的、小的、公的、母的……
眨眼之间，他头顶的这片树冠上就落满了猴子。
起码有三四十只！
它们全都用一种极不友善的目光锁定了他。
赵强头皮瞬间就炸了，他再混，也知道山里的野猴子不好惹。
这玩意儿成群结队，挠人咬人，凶得很！
“去……去去！”
他挥舞着手里的木棍，想把猴子吓走。
但他的动作仿佛是一个开战的信号，为首那只体型最健壮的老猴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吱——！”
下一秒，所有的猴子都动了。
它们敏捷地从树上窜了下来，跳到地上，从四面八方把赵强和他藏身的草丛围了个水泄不通。
每一只猴子手里都抓着武器。
有的是拳头大的石头，有的是带刺的松果，还有的甚至抓着一把烂泥。
这群野猴子像是认准了他这个坏人，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暴躁。
赵强彻底慌了。
他腿肚子都在打哆嗦，手里的木棍也握不住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别……别过来啊！”
他想跑，可四面八方全是呲着牙的猴脸。
那只领头的老猴子又是一声尖叫。
“吱——！”
漫天的石头、松果、烂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劈头盖脸地朝着赵强的脑袋砸了过去。
“砰！”
一块石头正中他的额角。
赵强眼前一黑，一股热流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
“嗷——！”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但这只是个开始。
“砰！砰砰砰！”
无数坚硬的石头密集地砸在他的头顶、脸上、肩膀上，带刺的松果扎进他的脖子，又痒又疼。
腥臭的烂泥糊了他一脸，呛得他喘不过气。
他毫无防备，更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只能抱着脑袋，像个破麻袋一样在地上打滚。
“救命啊！”
“别打了！别打了！”
可那些猴子根本不听，下手又狠又准。
它们好像有天大的仇恨，非要把他砸死在这里不可。
赵强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草丛里窜出来，也顾不上什么埋伏了，只想离这群疯猴子远一点。
他抱住鲜血直流的脑袋，在林子里没头苍蝇似的乱窜。
“救命啊！这山里的疯猴子怎么专打老子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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