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救命的神药
陆铮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塘。
周围的喧嚣瞬间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拎着那只巨大老鳖的手臂稳得像铁铸。
他另一只手牵起岁岁。
小家伙的手又小又软，被他宽大的手掌整个包裹住。
“走。”
陆铮只说了一个字。
他迈开长腿，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他们下意识地向两边退，让出一条路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惧和一丝压抑不住的贪婪。
他们的目光黏在那只老鳖身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可没人敢上前。
这个叫陆铮的男人，身上的煞气太重了，那眼神扫过来像是能把人冻成冰坨子。
“他……他真敢去找厂长？”
“疯了吧！这东西就是烫手山芋，他一个乡下泥腿子也敢拿？”
“他要是敢开高价，赵厂长能扒了他的皮！”
窃窃私语声在陆铮身后响起，像一群苍蝇嗡嗡作响。
陆铮充耳不闻，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泥泞的土路在他脚下延伸，直通那栋砖窑厂里唯一的二层小楼。
岁岁被舅舅的大手牵着，一点也不怕了。
她仰着小脸，看着舅舅坚毅的侧脸，舅舅的影子很高大，把她整个都罩住了。
……
二楼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空气又闷又浊，充满了烟草和绝望的味道。
赵海瘫在宽大的皮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刚刚挂断了县医院的电话，电话是主治大夫打来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赵厂生，你爹的情况很不好。”
“再弄不到那味药引子，准备后事吧。”
“最多……三天。”
三天。
赵海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胸膛剧烈起伏。
他爹一辈子在砖窑厂操劳，累出了一身的病。
老中医说了，就是亏空得太厉害，元气散了，只有百年份的老鳖才能吊住那一口气。
百年老鳖！
这年头，上哪儿去找这种神仙玩意儿！
他发动了所有的关系，把黑市都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呢？
花了大价钱，弄回来一只巴掌大的小王八，差点没把老中医的鼻子气歪。
钱没了，希望也没了。
赵海攥着头发，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想嘶吼，喉咙却像堵了一团烂泥，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墙皮“扑簌簌”往下掉灰。
整个房间都跟着震了一下。
这声巨响触动了赵海紧绷的神经，他所有的压抑和怒火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谁他妈的找死！”
赵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准备朝门口砸过去。
可他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
门口的光被一个高大的人影堵得严严实实，那人逆着光，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一个极其挺拔魁梧的轮廓，像座小山一样堵在门口。
一股冷冽的气息随着那人的走近扑面而来。
赵海的怒骂卡在了喉咙里。
他认出了这个人，是村尾那个不要命的混子，陆铮。
他来干什么？
闹事？
赵海的火气“噌”地又往上冒了一截。
他正一肚子火没处撒，这小子倒自己撞上门来了！
“陆铮！你他妈……”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陆铮已经走到了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
陆铮没有看他，只是抬起了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腕一翻。
“砰！！！！”
一声比刚才踹门还要沉闷巨响炸开！
整张实木办公桌都猛地往下一沉，发出痛苦的呻吟。
桌上的搪瓷缸子、笔筒、文件……全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又噼里啪啦地落回去。
赵海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视线死死地钉在桌面上。
那里，趴着一个脸盆大小的庞然大物。
墨绿色的硬壳上布满了深刻的、仿佛某种古老文字的云纹。
肥厚到夸张的裙边软软地耷拉在桌面上。
那颗布满褶皱的脑袋从壳里伸了出来，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正慢悠悠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是……
是……
赵海的呼吸停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停了，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那不是乌龟……
那是……老鳖！
是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却一次也没找到过的……救命神药！
赵海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桌上那个大家伙，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这……这……这……”
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脸憋得通红。
岁岁从陆铮的腿后面探出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和害怕。
可就是这怯生生的一眼，却像一道闪电般劈开了赵海混沌的脑子。
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瞬间活了过来！
“鳖！是老鳖！”
赵海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
眼中的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吓人！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动作笨拙得像个木偶，甚至一脚踢在了椅子腿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可他浑然不觉。
他踉踉跄跄地冲到陆铮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老鳖。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一下那厚实的鳖壳，可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怕。
他怕这是一个梦，一碰就碎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像是破旧的风箱。
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陆铮的手臂，手劲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陆铮的肉里。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砖窑厂厂长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兄弟！”
赵海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小兄弟！不！陆爷！”
“这东西……这东西你卖给我！求你！卖给我！”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我爹……我爹快不行了！就差这一味药吊命！就差这个啊！”
两行浑浊的眼泪从这个四十多岁汉子的眼眶里滚落下来，他死死地攥着陆铮的衣袖，像是攥着自己父亲的命。
“兄弟！只要你肯把它让给我！”
“你开个价！你随便开！不管是什么条件，我赵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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