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把我婢女找回来
“那素玉换一家客栈住便是，扬州城这么大，总有不是程家开的店。”
秦素玉低着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换哪家？在扬州这一亩三分地上，你随意住进哪间客栈，不出半个时辰，你的落脚处就会摆在程彦洵的书案上。”
裴昭衍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放缓了声音。
“这扬州城里，唯一能让程家连根指头都不敢伸进来的地方，只有本世子住的盐院。”
“盐院前头是办公务的衙署，后头有一处独门独院的宅子，本就是按规制修来供历任御史家眷居住的。如今空着也是空着，外头还有本世子带过来的王府校尉把守。”
“你住进那里头去，莫说是一个小小的盐商程家，便是扬州知府来了，也得在门外递帖子候着，整个扬州城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车厢里安静下来，秦素玉垂着眼皮，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眼下阿默被程家的人用调虎离山计，不知去了哪里，更不知回没回客栈。便是回了客栈，找不到她，会不会出来找。
若碰不上阿默，她自己一个人带着几百两银锭和一张千两会票，在扬州城里寸步难行。
若是硬撑着不去盐院，今晚怕是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随时会被程家的黑手给抹了脖子。
住进盐院，借着裴昭衍这个钦差大人的虎皮扯作大旗，程家投鼠忌器，绝不敢再对她下手。
至于裴昭衍这头猛虎，看着虽然吓人，此时在车上也算守规矩，没有硬来。
裴昭衍看秦素玉犹豫不决，又笑了笑，“秦姑娘莫不是把本世子当成那吃人的禽兽了？”
“我若是禽兽，在京中时又不是没机会，秦姑娘上我安王府抄书那几日，是不是以礼相待了？”
秦素玉才不信他的鬼话，天底下几个纨绔不会见色起意？
在安王府他不敢乱来，那是有安王妃镇着，扬州山高皇帝远的。
可权衡利弊之下，她也只能赌一把。
可以先假意顺从住进盐院，等找回了阿默，取回客栈的行李物件，主仆二人合在一处，再寻个机会悄无声息地离开扬州，乘船去金陵。
“世子爷说得在理，是素玉思虑不周，那便厚颜借住盐院后宅两日，给世子爷添麻烦了。”
裴昭衍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威胁加哄骗的词儿，听见她这么痛快就松了口，险些没反应过来。
他坐直身子，狐疑地眯起桃花眼，“你真答应去盐院，不闹着跳车了？”
“素玉惜命得很，自然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秦素玉颔首算是接受安排，紧接着便提出了条件。
“只是在去盐院之前，还求世子爷让车夫先绕去朋来客栈一趟。”
裴昭衍刚舒展开的眉毛又拧了起来，“还去那客栈做什么？你缺什么衣裳首饰，到了盐院直接让人去买新的便是，旧行李扔了就扔了！”
“不是为了寻常行李。”
秦素玉认真说道。
“素玉此次南下，身边还跟着一个贴身丫鬟，名叫阿默。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方才在客栈时被人故意引了出去，至今未归。”
“我与她一路从北地扶持着走过来，她为了救我还同响马拼过命。如今她肯定回客栈找我了，我断断不能丢下她一个人不管。”
还有客房里的匣子，有大夫人许清沅写的举荐信和路引，没了那东西，她想去金陵，还得费一番周折。
裴昭衍听说是为了找丫鬟，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他南下之前，秦素玉到王府抄书仅只身一人，倒不知她南下还带了个哑巴婢女。
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她为何会跟着镖局来扬州？
罢，现在还不是多问的时候。
“行，本世子还当是什么大事，不就是接个人拿个包袱么。我让云喜亲自过去给你办，误不了你的事。”
“本世子今日刚办完公务回扬州城，眼下困倦得很，想回盐院歇着。”
裴昭衍懒洋洋地打嘴做了个哈欠，然后撩开车窗。
“云喜！”
外头骑在马背上的云喜立刻凑到车窗边，“世子爷，您吩咐。”
“你跑一趟朋来客栈，把秦姑娘的奴婢和行李，一并带回盐院。”
“爷今日疲累得很，先同秦姑娘回去安置。”
“奴才这就去办。”云喜得令，在马背上拱了拱手，便打马离队。
裴昭衍回头对上秦素玉，“放心吧，云喜过去办，给程家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扣秦姑娘的行李和婢女。”
秦素玉眼皮跳了跳，这人，时而散漫时而庄重，有些让人拿不准。
腰间的银锭格外沉重，她绑了一个多时辰，着实有些腰酸，不由自主动了动，想借车壁给分担一些重量。
裴昭衍目光往她腰间瞥了一眼，“秦姑娘腰上莫不是绑了钢刀防身？赶紧卸下来，免得伤到自己了。”
“方才上车时，便觉得硌得慌。像秦姑娘这样娇滴滴的小娘子，身上便是绑着钢刀，也防不住贼人的。”
秦素玉调整了一个姿势，本来还能忍，一听裴昭衍说硌得慌，她就真觉得越发难受。
三百两银锭，二十多斤，沉得很。
她又动了动。
可这一动，就坏了。
一个大银锭骨碌滚落脚边，白晃晃的格外惹眼。
裴昭衍盯着她脚边的五十两银锭，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笑？不合时宜。
当做没事，帮她捡起来？他又有些憋不住。
这小丫头腰间的硬物不是钢刀，原来是银锭啊！
在身上绑那么多银锭做什么？
裴昭衍捏着嘴角，努力平复脸上快要藏不住的笑意。
秦素玉倒是若无其事地弯腰把大银锭捡起来，然后一脸坦然敞开自己身上的斗篷，把腰间快要散开的束带解开，把银锭放进去，重新绑好。
那两个婆子夹着她，挣扎的时候就有些松了。
在望江楼碍于人前，她不好调整。
方才裴昭衍拥她上车的时候，又动了动……这会儿竟兜不住了。
如今车里只有两人，裴世子财大气粗，一千两都轻易给她了，这几百两他定然也不会眼红。
咳咳！
裴昭衍清了清嗓，赶紧出声缓解气氛，“秦姑娘出远门，可以把银锭换成会票，携带方便。”
秦素玉也不尴尬，“离京匆忙，来不及。况且，素玉也不知哪些京中商号，在南边有分号。”
她从未得出门，如何去换会票？
大夫人一来便赶她上路，哪还有机会？
“再说，若非带着银锭在路途上进镇买了车马，我与阿默早被镖队扔在半路，我们主仆二人未必能安全抵达扬州城。”
裴昭衍看她提起银锭时神色不对，方才硬憋的笑意，这会儿全散没了。
离京匆忙？
扔在半路？
“银锭太沉，回头本世子给你换成金叶子，金豆子，方便携带。”他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裴昭衍一提金豆子，秦素玉就面露嫌弃，“金豆子？”
“你的金豆子，来路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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