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总算进镇了

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灰烬。

秦素玉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肚子里有了肉，总算有了力气。

“走吧，趁天黑前赶到镇上。”她把水囊递给阿默。

阿默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挂在腰间。她拎起地上的包袱，斜挎在肩上，大步朝林子外走去。

山路难行，枯草绊脚。秦素玉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日头逐渐西斜，天边的晚霞被山峰吞没。暮色四合，旷野上的风又冷硬起来。

秦素玉咬紧牙关，一声没吭。她知道阿默不会等她，更不会背她。想要活命，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的灯火。

“是镇子！”秦素玉声音有些沙哑，眼底满是亮光。

阿默脚步未停，径直朝灯火处走去。

青山镇不算大，但比起农村就要繁华得多。镇口立着个石坊，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大都上了门板，只有几家酒肆和客栈还亮着灯笼。

秦素玉拉住大步流星的阿默，指了指街角一家挂着‘悦来老店’招牌的客栈。

“去那家。”

两人跨进客栈大门。大堂里摆着七八张方桌，只有两桌客人正在喝酒划拳。柜台后，掌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听到动静，掌柜抬起头。见是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其中一个还背着个沉甸甸的包袱。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他迎出来，脸上堆起笑。

秦素玉上前一步，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住店。要一间上房，再备些热水。劳烦掌柜，送一桌热饭菜到房里。”

掌柜看到银子，笑容真切了几分，“好嘞！二楼天字号房一间！小二，带两位客官上去，赶紧备热水！”

一个搭着毛巾的伙计跑过来，引着两人上了二楼。

房间算不上多宽敞，但收拾得干净。一张床，一套红木桌椅，角落里放着个铜盆。

伙计很快提来两大桶热水。秦素玉关严门窗，插上门栓。

“阿默，你先洗。”秦素玉指了指屏风后的浴桶。

阿默没客气，把包袱往桌上一扔，转身进了屏风。

洗去了一身尘土和血腥气，两人换上干净的里衣，披着外袍坐在桌前。

伙计敲门，送来了饭菜。一只烧鸡，一盘炒青菜，两碗白米饭，还有一壶热茶。

饭菜刚摆好，阿默直接伸手扯下一只鸡腿，大口咬了下去。

秦素玉端起饭碗，看着阿默风卷残云的吃相，这次没有念叨。她也饿极了，夹了一筷子青菜，就着白饭细细咀嚼。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闷头干饭。

吃饱喝足，阿默往床上一躺，扯过被子蒙住头，瞬间没了动静。

秦素玉坐在桌前，倒了一杯热茶。她摸了摸桌上的包袱，心里踏实了些。四百多两银子，还有大夫人给的五十两碎银，省着点花，足够她们在金陵安顿下来。

但前提是，得平安走到金陵。

她喝完茶，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推门走了出去。

一楼大堂里，那两桌客人已经散了。伙计正在擦桌子。掌柜坐在柜台后，就着油灯核对账目。

秦素玉走下楼梯，来到柜台前。

“掌柜的。”她轻声唤道。

掌柜抬起头，“客官可是有什么吩咐？可是热水不够？”

“热水足够，多谢掌柜。”秦素玉笑了笑，“我是想向您打听些事。”

掌柜放下笔，“客官请讲。”

“我们姐妹二人，是去金陵投奔亲戚的。”秦素玉语气平缓，“路上与家人走散，迷了路才到了这青山镇。不知此地距离金陵，还有多远路程？”

掌柜闻言，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金陵？那可远着呢！”

他拿笔杆指了指南边，“咱们这儿是河间地界。要去金陵，若是正常行程，得先走陆路，出了河间，过齐南，下徐州，再渡江。这少说也有上千里的路程。靠两条腿，走上一个月也未必能到。”

秦素玉心头一沉。一个月。这一路上不知还有多少荒山野岭，多少响马强人。阿默再能打，也护不住她走一个月。

“那若是雇车马呢？”她继续追问。

“雇车倒是快些。”掌柜摇了摇头，“可咱们这小镇子，平时连个像样的马车都雇不到，多是些拉货的牛车骡车。而且，跑那么远的路，没几个车把式愿意接。就算接了，路上也不太平。”

秦素玉手指在袖中攥紧。陆路太危险。

“掌柜的，镇上可有镖局？”她换了个思路，“或者，近期可有南下的商队经过？我们姐妹愿意出重金，搭个伴同行。”

掌柜叹了口气，“客官，您算是问错地方了。咱们青山镇偏僻，没设镖局。”

“路过的商队倒是有，但多是去扬州、苏州一带进货的，去金陵的极少。而且，现在刚出正月，天寒地冻的，商队还没开始走动呢。这得碰运气，运气好三两天能遇上，运气不好，一年半载都未必能遇上一回。”

碰运气？秦素玉心都凉了半截，她最怕的就是碰运气。她近来运气不太好。

“那若是直接走水路呢？”秦素玉没有放弃，“我听闻，走水路顺流而下，既安稳又快捷。不知离这儿最近的码头在哪？何时能通航？”

掌柜捋了捋下巴上的几根胡须，“水路倒是条好道。离咱们这最近的，是清河码头。”

“不过，这会儿运河还没全化冻呢，要等到开河。不过今年雨水少，下游河面都露底了，开航少说还要等到三四月。”

三四月！现在才一月初！要在这里住上一月半，水路航程又要半月以上，这路途就得要了两月光景。

显然想走水路，不太可行。

水路不行，那便只能走陆路，等商队结伴。

“多谢掌柜提点。”秦素玉微微颔首，“那我们便在您这儿多住两日，看看能不能碰上顺路的商队。房钱和饭钱，明日一早我再给您结清。”

“好说，好说。客官安心住着。”掌柜笑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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