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宋三挨打
撂下一句狠话，许清沅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跨出门槛。
回到清辉堂。
苏怀濂正披着外衣，坐在暖阁的罗汉床上翻看一本新到的孤本。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他放下书，抬眼看过去。
妻子满脸怒容，连平日里最讲究的端庄仪态都顾不上了。
“这是怎么了？”苏怀濂赶紧让开半边位子，拍了拍坐垫，“去了一趟福寿堂，怎么气成这样？母亲又给你立规矩了？”
许清沅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就喝。
“不是母亲！是你那个好儿子！”
苏怀濂愣住，“绍安？他不是去大昭寺祈福了吗？今晚刚回来，怎么惹着你了？”
“祈福？”许清沅冷笑两声，“他去大昭寺第一日就跑回城里了！这几日，他一直跟那个丫头在一起！”
苏怀濂瞪大眼睛。
“人是他藏起来的，这几日根本不在大昭寺，是跟人家姑娘宿到一起了！”许清沅越说越气，手指点着桌面，“无媒苟合！他堂堂礼部侍郎，竟然做出这种没皮没脸的事！”
苏怀濂听完，脸上的清闲散了个干净。
他一拍大腿，也一脸怒气站起来。
“大胆！”苏怀濂指着听竹轩的方向，拔高音量，“这混账东西，把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苏家的门风，全让他败坏了！”
许清沅见丈夫动了真火，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不仅如此。”许清沅继续告状，“他为了娶那个丫头，竟然想辞去礼部侍郎的官职，求调兵部或刑部！就为了躲避御史台的弹劾！”
苏怀濂倒吸一口凉气。
礼部侍郎那是多清贵的位置，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这小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反了他了！”苏怀濂背着手走到房门口，“明日我就去训他！让他祠堂跪！”
话这么说，脚步却没往外迈，回头看了看妻子。
许清沅气得眼眶都红了。
苏怀濂心疼了，赶紧走回来，在旁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夫人莫气，莫气。这小子或许就是气气你。调官的事，他自己能做得这个主？父亲第一个不让，轮不到咱们操心，父亲开口他一准乖乖听话。”
许清沅甩开他的手，“他气我有什么用？他就是鬼迷心窍！”
苏怀濂摸了摸胡须，赶紧顺毛捋。
“是是是，他鬼迷心窍。不过，他二十六才开窍，在朝堂都说一不二了，身边有个小心肝，自然是要当眼珠子护起来的。”
许清沅气得拍桌子，“你究竟站哪一边的！”
苏怀濂赶紧闭嘴，不敢再触霉头。
“我自然是站夫人这一边了。”苏怀濂干脆搂着她的肩头，“不过调任兵部也不全是坏事，礼部中规中矩，这辈子很难建功立业。但兵部不同了，实权大，更容易成就……”
许清沅转头瞪他，“你还说！”
“行行行，我不说不说了！”苏怀濂把人搂紧了些，“明日我便去训他，一定替你出这口恶气。你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许清沅叹了口气，靠在引枕上，揉了揉太阳穴。
“等明日裴世子离京，安王府的眼线撤了，我就立刻派人，把那小丫头送走。”
苏怀濂连连点头，“都听夫人的，夫人安排就是。”
……
城西长兴街，小院。
苏绍安刚走不到半个时辰。
院子里的气氛就变了。
原本安安静静的空屋，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阿默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
走到院墙边，盯着墙头挂着的两盏防风灯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太亮了。
她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掂了掂分量，随手一扔。
啪！
一盏灯笼直接熄灭，灯罩破了个洞。
李婶正坐在灶台前烧热水，听见动静，一抬头就对上阿默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哎哟亲娘！”李婶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火钳都掉了。
她连忙起身，把厨房的门带上，挡住阿默的视线。
阿默也懒得搭理她，直接奔着正屋去了。
正屋里亮着灯。
秦素玉正坐在书案前，收拾桌上的刻刀和印稿。
木门嘭的一声被推开。
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晃。
秦素玉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苏绍安又回来了。转过身，却见阿默双手抱臂，站在门槛内翻着眼瞪她。
“阿默。”秦素玉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有些无奈，“我昨日分明教过你，进别人的屋子前，要先敲门。”
阿默目光往别处一翻，当没听见。
她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那两个男子不在，这院子对她也就没了威胁。
眼前这个大胸女人，她一个手指头就能弄死。
秦素玉见她不为所动，只能上前，再强调一遍，“在这里，我是主，你是仆。你愿意留下来，就要讲规矩。你不愿意留下来，等养好伤就走，我绝不留你。”
阿默斜着脑袋，转身就出了房门。
秦素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阿默就像个野猴子一般，根本不听训。
晚饭的时候，李婶依旧不敢靠近阿默，最后还是秦素玉给她屋里送了一碗饭。
“你这空屋，很少打扫，灰尘多，你自己打扫。扫帚就在院里。”秦素玉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院中的笤帚。
“水在井里，你用水自己去打。还有沐浴洗漱的时候，这些活你都要自己做。你和李婶一样，都是仆，你们是来伺候我的，明日开始，你的饭，要自己去厨房同李婶一起吃。”
阿默根本不想听她唠叨，只觉得这个女人，不仅胸大，话还多。
从前的主子，能挥鞭子，就绝不多说半个字。
就她这样，还想自己供她为主？
阿默一把抢走秦素玉手中的饭碗，也不拿筷子，直接手抓就狼吞虎咽吃起来。
“阿默，这样吃饭不成规矩！”秦素玉皱着眉头，又要开始一顿玄奘念经。
阿默像是烦了，把手中的饭碗重重往小几上一放，一个眨眼，就闪没了影。
“喝！脾气还怪大的！”秦素玉没教训过丫鬟，气得直叉腰。
阿默从后侧门蹿出，来到后巷，最后站定，目光盯着一处暗角。
宋景杉脚步才刚刚站定，因为院墙上挂了灯，他不敢靠近。找了个远些的暗角，正伸着脖子往院子里查看动静，一个雪团子就迎面砸了过来。
他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嘭地一声，把他砸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
“公子！”阿松大惊失色，刚想去扶，嘭的一声，脑门也跟着结结实实被石头砸了坑，他也跟着一屁股坐地上。
两人抬起头，就见跟前站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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