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我要让你自立门户

秦素玉听得眼睛又亮了起来，转头看向苏绍安。

“上元节，我真的能去东市吗？”

苏绍安端起茶盏也喝了一口。

“我说能去，便能去。李婶，你先下去歇着吧。”

李婶极有眼色，应了一声，端着空托盘麻利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东市的灯山，真有李婶说的那么气派？”秦素玉亮晶晶的眸子，带了两分童真。

苏绍安走过去，从背后将她圈进怀里，下巴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看着她手里那盏并不算精致的兔子灯，轻笑出声，“自然是真的。不仅有灯山，还有百戏杂耍、舞龙舞狮，热闹得很。”

秦素玉越听越起劲，他描述的场景，仿佛已经近在眼前。

“到时，我带你去东市最大的酒楼，定个临街的雅座。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点上几碟你爱吃的茶点，让你舒舒服服地看个够。”苏绍安偏过头，温热的唇擦过她的耳廓。

秦素玉心头一颤，转过身，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腰身，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大公子真好。”她声音软糯。

苏绍安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住，大掌在她单薄的背上轻轻摩挲。

“这就叫好了？”他胸腔震动，笑声低沉，“以后逢年过节，上元节的灯山，花朝节的踏青，端午的龙舟，中秋的赏月，我都陪你去。这京城里所有的热闹，我都带你看遍。”

秦素玉仰起脸，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对她许下过这样的承诺。

在江南老家，父母早逝；到了京城承安侯府，她是个连下人都能嗤之以鼻的表小姐。

她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看人脸色，半点不敢不招惹是非。

可现在，眼前这个男人，说要带她去看尽世间繁华。

“大公子，这般光景，可会长久不变？”

“那是自然！我说好的，要许你一生一世，自然是要白头偕老的。”

“光带你看热闹还不够。”苏绍安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素玉，我要让你在这京中，真正自立门户。”

秦素玉愣住了，环在他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松开。

“自立门户？”她满脸错愕，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苏绍安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到榻边坐下。

“你不能一直顶着承安侯府表亲的名头，只要你一天没脱离这层关系，承安侯府就能让你表姨以长辈的身份拿捏你。顺天府连家务事都管不着。”

秦素玉手心出了汗，这确实是她最怕的。宋争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令人作呕的贪婪。

“那……安王府呢？”她有些忐忑。

“裴昭衍是个混不吝。”苏绍安冷哼一声，“可毕竟是皇室宗亲，就怕侯府拿你做筹码与他谋利，事情也会变得很棘手。”

苏绍安握住她的手，细细摩挲着她指腹上的薄茧。

“太师府虽然清贵，祖父更是三朝元老，但在大业朝，皇权宗亲的特权摆在那里。权臣位置再高，按宗法礼制，地位也排宗亲之后。若是硬碰硬，太师府未必能占到便宜。”

“所以，我得给你套上一层谁也扒不下来的铁布衫。”

秦素玉听得惊奇，“什么铁布衫？”

“大业律法。”苏绍安吐出四个字。

秦素玉越发糊涂了。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怎么用律法护身？

“我要给你落户，编入黄册，拿到户帖。”

“户帖？”秦素玉懵了，“可我是女子，大业朝女户极难立……”

除非是寡妇，或者家中再无男丁的绝户。

“难立，不代表不能立。”苏绍安打断她，将她的手拢进掌心，“我已经替你盘算好了。”

秦素玉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首先，置办产业。”苏绍安指了指脚下的地面，“这间长兴街的铺面和院子，等初八衙门开印，地契便会直接落在你的名下。这是你在京城安身立命的根基。”

“其次，派人回乡，找邻里、里长出具保状，证实你的孤女身份。若可以，让族中出具文书，释去管束、代管之责，不掌主婚之权。”

提到江南老家，秦素玉眼眶就红了。

“可若族里不肯释权呢？毕竟他们都以为我在侯府做养女，享着荣华富贵，知晓我要立女户，如何能轻易罢手？”

“不重要，只要地方官府盖红印，认你是孤女，也由不得那些贪婪的族亲不认。”

苏绍安心疼她，长臂一伸，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最后，”苏绍安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拍抚，“拿着江南的文书和这院子的地契，去顺天府陈情，请立女户。”

“顺天府尹能允吗？”秦素玉有些没底，一介外地来的孤女，想在这京中落女户，谈何容易？

苏绍安轻笑出声，“有个内阁次辅站在你身后，他敢不立？”

秦素玉破涕为笑，从他怀里抬起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大公子这是要以权谋私？”

“本就合情合理，又怎能说成以权谋私？”苏绍安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

“只要黄册一落，你就是京城里正儿八经的良民，独立门户的秦东家。承安侯府那个表姨，再也无权管你，安王府更不敢轻易动你。”

“强抢良民，是重罪，他们付不起这个代价。况且你背后是我，他们就是想动，也要掂量十二分。”

秦素玉彻底愣住了。

她曾绞尽脑汁想要改变这卑微的命运。在承安侯府，她防着宋争的好色，忍着宋景瑶的跋扈；在太师府，她小心翼翼地抄书，生怕行差踏错被赶出去。

她以为，自己开个铺子，求个安身立命，就已弥足珍贵。

自立门户，别说在京城，就是在江南老家，她想都不敢想过一回。

“大公子……”秦素玉依旧不敢置信，“这样，真的能行吗？”

苏绍安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我说行，自然就行。”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情意，“我苏绍安的妻子，可不是一株任人攀折的娇花，我要你堂堂正正地站在这天光之下。”

秦素玉心防彻底决堤，退开半步，提起自己的裙摆就要给他下跪，“素玉谢过大公子！”

苏绍安连忙将她扶住，不让她这般低声下气。

“你我将为一体，荣辱与共。这些，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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