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这回挑个八字硬的
秦素玉听得眼睛发亮。她原以为开铺子就是摆个摊子卖手艺，没想到里头还有这么多门道。
“大公子想得真周全。”她由衷赞叹。
“这就周全了？”苏绍安放下笔，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后罩房还得收拾出一间静室，专门给你做刻印的作坊。作坊的窗户要开得大些，采光要好，免得伤了你的眼睛。”
“工匠手脚麻利，只要稍加添置木料和柜子，大概十日的时间就能完工。”苏绍安盘算着日子，“正好赶在上元节前，你这‘素珉斋’就能挂牌匾了。”
十日。
秦素玉在心里默念一遍，分外激动。
在这京城里，她终于要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之地了。不再是寄人篱下的表外甥女，也不是任人差遣的抄书女使，而是素珉斋的东家。
“多谢大公子。”秦素玉站起身，规规矩矩地给他行了个福礼。
苏绍安伸手将她拉起来，带进怀里。
“口头道谢可不够。”他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索求。
秦素玉脸一红，扭扭捏捏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苏绍安显然不满足于此，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
太师府，福寿堂。
林佩珩靠在紫檀木罗汉床上，手里捏着佛珠。她眼底下一片乌青，显然一夜未眠。
崔嬷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打起帘子走进来。
“老太君，您昨夜就没歇好，喝口汤再歪一会儿吧。”
林佩珩推开递过来的青瓷碗，烦躁地摆摆手。
“哪里睡得着！只要一闭眼，满脑子都是慧明大师那句‘因缘多障’。”
“顾家那老狐狸，为了退亲，硬生生把克妻的屎盆子扣在绍安头上。如今满京城谁不在看太师府的笑话？绍安今年二十有六，再拖下去，真成了京中老鳏夫了！”
崔嬷嬷把碗放下，轻声宽慰。
“老太君宽心，大公子品貌出众，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内阁次辅的身份摆在那儿。那些世家高门，想把女儿嫁进来的多得是，哪能真信了顾家的鬼话。”
“你懂什么！”林佩珩重重哼了一声，“流言可畏！就算那些世家不信，心里也会犯嘀咕。”
“谁家愿意拿嫡亲女儿的命来赌？若是咱们干等着，就只能挑别人剩下的。太师府的脸面往哪里放？”
她越想越坐不住，转头吩咐崔嬷嬷。
“去清辉堂，把大夫人叫来！”
半个时辰后，许清沅披着一件素色大氅，带着刘嬷嬷进了福寿堂。
“儿媳给母亲请安。”
林佩珩指了指旁边的绣墩。
“坐吧。看看案上这本名册，我昨日让人重新整理出来的。”
许清沅落座，视线扫过那本烫金的名册，比之前她整理的那本还要厚实，她眼皮跳了跳。
“母亲，这是……”
“这是京中所有适龄贵女的名册。”林佩珩开门见山，“顾家退亲，咱们不能吃这个哑巴亏。必须主动出击，把这局给破了。”
许清沅眉头微蹙，“母亲想怎么破？”
林佩珩坐直身子，手指在名册上点了点。
“不能再像顾家那样，由着长辈口头定下就去求太后保媒。这次，咱们得先合八字。”
“我昨夜翻看了一宿，挑出几个家世清白、规矩严明的姑娘。礼部尚书王家的次女，永兴侯府的三姑娘，还有光禄寺卿家的嫡长女。”
她看向许清沅，下达指令。
“你这几日挑个由头，办个赏梅宴，把这几家的当家主母请来。找机会把这几个姑娘的生辰八字套出来，悄悄送到大昭寺去，让慧明大师挨个合一遍。”
“只要挑出一个八字极硬、能压得住煞气，又与绍安命理相合的，咱们就大张旗鼓地上门提亲。只要这门亲事定下，顾家放出来的克妻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许清沅听完，没有去拿那笨名册，反而将其往旁边推了推。
“母亲，儿媳以为，此事不妥。”
林佩珩脸色一沉，“有何不妥？”
许清沅挺直脊背，条理清晰地分析。
“顾家才刚退亲，外头正传得沸沸扬扬。咱们此时若是急吼吼地去办赏梅宴、套人家姑娘的八字，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太师府心虚了，急着找人来破除流言。”
“再者，那些世家主母哪个不是人精？平白无故问生辰八字，人家定能猜到咱们的用意。”
“若是人家不愿意，寻个借口搪塞过去，太师府岂不是上赶着去贴冷屁股？这才是真真丢了颜面。”
林佩珩一听，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那你说当如何！就这么干等着？由着外头的人戳咱们的脊梁骨？你这个当娘的，怎么一点都不为绍安的前程筹划！”
面对婆母的指责，许清沅并不慌乱，语气依旧平和。
“儿媳怎会不急。但越是风口浪尖，越要稳住阵脚。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冷处理。”
“绍安如今在大昭寺祈福，咱们就对外宣称，太师府顺应天命，让大公子在寺中修身养性。”
“等过了上元节，风头淡了，流言自然也就散了。到那时，咱们再慢慢相看也不迟。”
林佩珩阴沉着脸，“你是觉得老身闲的发慌？”
“儿媳不敢。”许清沅低头。
“你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林佩珩指着许清沅的鼻子，“你就是心太软，做事瞻前顾后。绍安就是被你纵容的！”
婆媳两人僵持不下，屋里的气氛有些怪异。
崔嬷嬷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林佩珩一把将几案上的名册揽到自己面前。
“好！你不去办，老身亲自去办！我这张老脸，为了苏家的门楣，豁出去了！”
她转头吩咐崔嬷嬷。
“拿我的帖子，去永兴侯府！就说老身明日去永兴侯府拜访老侯夫人，去品品她家新得的武夷岩茶！”
许清沅见婆母铁了心，知道再劝无用，只能站起身。
“母亲既然心意已决，儿媳便不惹母亲心烦了。儿媳告退。”
出了福寿堂，许清沅头疼欲裂。
刘嬷嬷上前扶住她。
“大夫人，老太君这脾气，您何必硬顶着来。这要是真去永兴侯府把八字套来了，大公子那边可怎么交代？”
许清沅叹了口气。
“我不是顶撞母亲，我是怕绍安再闹出事端。他那性子，外柔内刚，定会与他祖母抗衡，若是内讧，才真是毁了太师府！”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刘嬷嬷，“你立刻去一趟大昭寺。把老太君要去永兴侯府的事告诉大公子，让他心里有个准备，莫到时候又给老太君难堪。”
“老奴这就去。”刘嬷嬷领命出去了。
许清沅回到清辉堂，坐在榻上，揉着太阳穴。
她从床头的小匣子里，拿出一封信，是兄长从金陵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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