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厚脸皮世子来拜年

林佩珩冷哼一声，盯着许清沅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顾家说，大姑娘昨日突然病重，咳血不止，去大昭寺算了一卦，说是跟绍安命理相冲，活不长了，这才来拒亲的。”

许清沅听完，一副了然的模样。

“竟是病重？莫怪昨日儿媳在侯府家，并未见到顾大姑娘的面。却原来是病了？不便出来见客。”

林佩珩一听就觉得许清沅在敷衍，试图蒙混过关，气得胸口疼。

顾家这是铁了心要退亲，连这种诅咒自家孙女活不长的恶毒借口都搬出来了！

“好！好得很！”她手掌重重拍在紫檀木小几上。

许清沅赶紧上前两步，装出一副焦急担忧的模样。

“母亲息怒。若是顾大姑娘真病得这般重，这亲事确实不妥。绍安前程大好，万不能沾染上这种晦气。”

“侯府既然主动开口婉拒，咱们太师府权当吃个哑巴亏。万一真的病入膏肓，熬不过这个上元节，咱们太师府反而要落下克死顾大姑娘的恶名。”

“如此一来，谁还敢同太师府议亲？绍安也就罢了，二房那边还有个姑娘绍观还未议亲，千万别被耽误了。”

林佩珩没好气地指着许清沅。

“你倒是放得宽心！太后娘娘赏的玉如意还供在正厅里，要如何交代？如今世人皆知两家要结亲，却闹出个命理相冲来，我看你日后拿什么颜面出门。”

许清沅低着头，任由婆母发火，亲事是儿子出手搅黄的，她还得给他遮掩。真是造孽。

“早知，应先合过八字，再让太后保媒。等过了年，我这个老婆子还得找机会，舔着老脸把这玉如意送还。”

林佩珩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心急，万万没想到，两家明明都谈妥的亲事，突然就黄了。

“母亲，绍安与顾大姑娘缘分未到。我看他多半是命里带煞，六七年前柳家刚小定，却举家下狱。”许清沅眸子转了两圈，开始硬着头皮编。

“如今与侯府大姑娘正要下定，她却突然暴病，可见缘薄，不能强扭。”

“哼～”林老太君哼了一声，心里却认真思考起来。

儿媳说的也不无道理，看来她还得去大昭寺给孙子瞧一瞧，找找破解之法。

实在不行，趁着朝堂休沐的几日，让他也去吃斋茹素，修一修功德。

“罢了，你回去告知绍安，明日随我去一趟大昭寺……”

话正说着，大管家苏平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进门就拱手禀报。

“老太君，大夫人！安王府世子递了拜帖，人已经在正门下马了！”

林佩珩眉头一皱。

如今太师府和安王府关系大不如前，甚至闹的不可开交。这个混世魔王居然还大摇大摆地跑来拜年？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不见！”林佩珩想都没想，直接挥手，“就说太师府今日闭门谢客，不见外客！”

苏平苦着脸，弯腰回话。

“老太君，世子爷带了整整两车年礼，把正门的大街都堵了。外头拜年的各府马车来来往往，全看着呢。裴世子还说，若是太师府不让他进门，他就在大门口站着磕头。”

林佩珩眼前一黑。

这混账东西，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地步！

堂堂亲王世子，真要在太师府门口磕头拜年，御史台不用等上朝，就得进宫参太师府一个托大倨傲、藐视皇族之罪！

“去！”林佩珩咬着牙，颤着手指向书房的位置，“去书房，把太师、大老爷、二老爷，还有绍安，全都叫来正厅迎客！不能落人口实！”

苏平赶紧领命退下。

……

苏慎之被叫来正厅，坐在主位上，脸色也比锅底还黑。

苏怀濂和苏怀远分坐两侧，苏绍安则坐在末座，手里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裴昭衍为什么来太师府，他心里太清楚了。

眼看还有五日就是初八，他就得下江南。

原本还打着算盘，想把太师府和忠勇侯府的亲事定死，结果没办成。

这是着急了，坐不住了，直接来太师府找不痛快。

没过多久，格外张扬的笑声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裴昭衍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织金锦袍，头戴白玉冠，手里捏着一把折扇，大摇大摆地跨进正厅门槛。

他一进门，一屋子老小只得起身行礼。

“欸欸，免礼免礼，这是在家中又没有外人，苏太师无须多礼。”裴昭衍手中的扇子虚虚一抬，从善如流。

“今日本世子来，是给苏太师和老太君拜年的，祝二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裴昭衍笑嘻嘻地拱了拱手，然后快速放下，敷衍得很。

一屋子苏家男丁，脸色精彩纷呈，陆续回座。

苏慎之强忍着把茶盏砸过去的冲动，勉强扯了扯嘴角。

“世子多礼了。大年初三，世子不在王府陪伴安王与王妃，倒有空来我这清冷府邸走动。”

“太师哪里的话，太师府门庭若市，怎么会清冷？”裴昭衍自顾自地走到左侧空位上坐下，手里的折扇一合，敲在手心。

“本世子今日来，一是给长辈拜年。这第二嘛，是来讨笔旧债。”

苏慎之眉头一皱，“世子这话从何说起？太师府何时欠了王府的债？”

裴昭衍往椅背上一靠，闲适又从容。

“这事太师并不知情。年前，本世子曾送了先朝孤本到贵府，想借抄书女使之手抄写一二。此事苏次辅一手经办。如今秦女使回乡探亲去了，这孤本抄没抄完暂且不知，书却还在贵府并未归还。”

“那些孤本可是王府的宝贝，本世子心里惦记，只能厚着脸皮亲自登门来讨了。”

大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裴昭衍这是借着讨书的名头，来恶心人的。

苏慎之本就还记恨宫宴上的绊子，抄书这种小事他半点都不想过问。既然对方提出来是孙子苏绍安经手，那正好。

他转头看向坐在末座的苏绍安。

“绍安，这事归你管。你带着世子去把书找出来，还给世子。别耽误了世子回府的时辰。”

这摆明了是下逐客令。

苏绍安放下茶盏，站起身，掸了掸石青色长袍的下摆。

“世子，请吧。”

裴昭衍笑眯眯地站起来，对着苏慎之拱了拱手，跟着苏绍安出了正厅。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太师府的夹道上，谁也没开口，气氛诡异。

两人对秦素玉的事只字不提，仿佛他们之间那些不愉快，未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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