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留信回乡探亲
“世子这话何意？秦姑娘前日不是由父亲做主，借给王府修补古籍去了吗？人就在安王府，世子今日却带兵来太师府要人，未免荒唐？”苏怀远先开了口。
苏绍观也跟着附和，“正是。那日是我亲自将秦姑娘带到珍宝轩。世子也直接把秦姑娘带回王府了。”
主位上的苏慎之点点头，觉得二人说的没错。
裴昭衍看着苏家这对父子，冷笑一声。
“是，说好的借半月。本世子也按规矩，好吃好喝在王府供着。可今日，却不辞而别，跑了。”
“这么做，分明是不把我们王府放在眼里。本世子自问王府待秦女使礼遇有加，可她此举让人甚是费解。”
“若非顾及太师府颜面，本世子就直接去京兆府报官了。”
“这……”苏怀远愣住，和自己儿子父亲分别对了一眼，有些不不敢置信。
“王府门禁森严，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是如何出的王府？”苏绍观不信。
“苏二爷问得好。”裴昭衍指着门外，“本世子也想知道，她怎么就在珍宝轩的后巷凭空消失了。这京城里她无亲无故，除了回太师府，还能去哪？”
苏慎之坐在主位上，面色沉着，“原来是出了王府，在大街上丢了人？那世子当报官就去报官。带兵围着太师府的正厅，成何体统。太师府没见着人，世子请回吧。”
裴昭衍不走。
“苏太师没见着人，不代表别人没见着。”裴昭衍直视苏慎之，“太师不如把您的长孙苏绍安叫回来问问。看看他今日都派了什么人，玩了什么里应外合的把戏。”
苏慎之一听这番说辞，脸色彻底沉下来。
“世子慎言。绍安身为内阁大学士，每日在宫中处理军国大事，岂会插手一个女使的去留。”
裴昭衍往前走了一步，“公务繁杂？他昨日还派了个姓柳的清客去王府传信。今日秦素玉就在珍宝轩跑了。太师真当这是巧合？”
苏慎之转头，看向站在侧边的管家苏平。
“去把大公子叫回来。”
苏平弯腰回话，“回太师。年关将至，礼部和内阁公务繁忙，大公子已经连续好几日到亥时才能散职。这会儿大公子回不来。”
苏慎之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去把长风叫来。”
苏平领命退下。
裴昭衍向后靠在太师椅上，端起旁边丫鬟刚上的新茶，喝了一口。他今日倒要看看，苏绍安身边这条狗，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没过多久，长风跟在苏平身后，大步走进正厅。
长风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裤腿上还沾着几根马草。他走到厅中，单膝跪地。
“奴才见过太师，见过世子，见过二爷、二公子。”
苏慎之看着他，“长风。大公子今日可有派人出府，去接秦姑娘？”
长风抬起头，满脸疑惑。
“回太师，并无。小的整日都在后院马厩喂马，未曾听说接秦姑娘的事。秦姑娘不是在王府修书吗？”
裴昭衍把茶盏重重磕在桌上。
“你主子没派人？”裴昭衍盯着长风，“那珍宝轩后巷接应的人是谁？你敢说你今日没去过城西？”
长风直低着眉，一脸的冤枉。
“小的不知世子在说什么。小的今日连太师府的后门都没出过。门房可以作证，马厩的李四也可以作证。”
长风在心中暗暗盘算。他在城西绕了三大圈，换了三套衣服，连脸都抹了黑灰。回来的时候是从太师府后墙翻进来的，直接进了马厩。谁也查不出他出过府。
裴昭衍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苏绍安养的好狗，嘴够硬。”
长风低着头，“小的在太师和世子面前，不敢扯谎。”
裴昭衍正要发作，门外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跪在门槛外。
“禀太师。静思斋的王嬷嬷回来了。”
正厅里的人都看过去。
苏慎之发话，“让她进来。”
王嬷嬷迈着碎步走进正厅。她看了一眼厅里的阵仗，还有坐在旁边的安王世子，直接跪在长风旁边，磕了个头。
“老奴见过太师。”
苏慎之问，“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秦姑娘呢？”
王嬷嬷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
“回太师。今日郡主带秦姑娘去珍宝轩看玉印。看完后，姑娘去后巷解手。郡主见不到人就带人回王府去了。”
“老奴回府途中，遇见了秦姑娘，她给了老奴这封信。”
苏平走过去，接过信，递给苏慎之。
苏慎之展开信纸。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苏慎之看着信上的字，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念出声。
“太师府大恩，素玉铭记。今日偶遇江南同乡，恰逢其回乡探亲。素玉离家数年，眼看年关将至，十分思念故土，心绪难平，决定随同乡回江南探亲。走得匆忙，未能当面辞行。待开春后，定回京城，继续为王府修补古籍。秦素玉留。”
苏慎之念完，把信纸放在桌上。
长风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他心里很清楚，那封信是大公子用左手随意写的。
这样的信，承安侯府的严姨娘也有一封。
裴昭衍几步走上台阶，来到苏慎之桌前，一把拿起那封信。
他只扫了一眼，便气不打一处来。
“你敢说这是秦女使写的信？”裴昭衍指着王嬷嬷。
王嬷嬷面不改色，“回世子，这正是秦姑娘的字。”
“她能写一手绝妙的颜体和小篆，金文也刻得利落。这信上的字，跟她的字哪有半点相似之处？你真是胆大包天，敢当着本世子的面，说这是她的字？”
王嬷嬷往地上重重磕了个头。
“世子有所不知。秦姑娘子右手受伤后，停了好一阵不能抄书。到了王府后，王妃和郡主又让姑娘刻印。这信是她用左手写的，写得急，难免潦草了些。”
王嬷嬷把话圆得滴水不漏。
裴昭衍咬着牙。这老婆子满嘴谎言。左手写的？写得急？这分明是苏绍安随便找人代笔，故意糊弄他。
但他手里没有秦素玉左手写的字，根本没法对证。
苏慎之看着裴昭衍。
“世子。信你也看了，秦姑娘是偶遇同乡，年关思乡心切，回江南探亲去了。她也并非太师府的卖身奴婢，去留自由。太师府也不能强求。”
裴昭衍愤怒甩袖。
“偶遇同乡？哪有这么巧的事。前脚从王府出来，后脚就遇到同乡回江南。本世子看，是有人把她藏在京城哪个老鼠洞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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