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王府大门更不好进
长风被云喜拉到墙根，心里烦躁。云喜这狗腿子手上功夫不弱，推拉之间，他硬是没占到便宜。
两人互相扯着袖子，暗中较劲。
“撒手。”长风咬牙。
“长风兄弟，别急走啊，成亲的聘礼备齐没？”云喜笑嘻嘻，手下力道不减。
长风一脚踹向云喜的下盘，云喜闪身躲开，手也松了。长风趁机大步往院门口走。
刚到院门，裴昭衍正跨出门槛，手里拿着三张宣纸。
长风探头往院子里看。秦素玉站在石桌旁，衣服整齐，没缺胳膊少腿，只是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长风松口气。只要没出事，公子那边就交代得过去。
“世子慢走。”长风板着脸送客。
裴昭衍把宣纸卷起来，“云喜，回府吧。这玉印怕是要开春才能碾出来了。”
长风摸着后脑勺，看着主仆二人远去，又看看院里，秦素玉已经坐下来，重新拿起刻刀。
好像真的只是来选印稿的。
……
戌时。宫门外。
苏绍安穿着绯色官服走出来，眼底有些青黑。这几日内阁连轴转，全是在交接江南盐务的烂摊子。
他踩着脚凳上了马车，在车厢里坐定，揉按眉心。
长风坐在车辕上，没急着挥鞭子。
“公子。”他隔着车帘开口，“今日未时，安王世子又去静思斋了。”
车帘被一只大手掀开。
苏绍安探出半张脸，盯着长风的后脑勺，“他又去干什么。”
“说是挑印稿。”长风老实交代，“待了不到半炷香，拿了三张印稿走了。”
苏绍安的手指扣在车窗边缘。挑印稿需要半炷香？
“他们说了什么。”苏绍安问。
长风回头，面露难色，“云喜那狗腿子把属下拉到墙根，属下站得远，一句没听见。不过秦姑娘好好的，没出事。”
苏绍安把车帘放下，“回府。快点。”
长风扬起马鞭，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跑得飞快。
马车停在后角门。
苏绍安跳下车，连官服都没换，大步流星往中院走。
长风提着灯笼跟在后面，小跑着才没被落下。
眼看公子脚步要转向静思斋，长风快步绕到前面，挡住去路。
“公子。”长风举着灯笼，“这边不是听竹轩。”
苏绍安停下步子，眼风扫过去，“我能不知道？”
“那……公子生气归生气。”长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劝，“秦姑娘孤苦伶仃，您可千万别干出什么始乱终弃的事来。”
苏绍安看着长风，老脸直接绿了。
他做什么了，就始乱终弃？
把自家主子当禽兽的，长风是古今第一人了！
“滚开。”苏绍安吐出两个字。
长风麻溜地让开路，提着灯笼跟在侧后方。
……
苏绍安推开静思斋的院门。正屋亮着灯。
王嬷嬷正端着水盆从屋里出来，迎面撞见穿着官服的苏绍安，吓了一跳。
“大公子。”她连忙屈膝。
长风走上前，朝王嬷嬷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起出了院子，反手把院门带上。
院子里只剩苏绍安。
他走到正屋门前，推开门。
秦素玉正坐在书案前。桌上摆着那方田黄石，她手里拿着刻刀，正在修边款。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苏绍安站在门口，官服上的补子在烛光下泛着暗光。他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秦素玉放下刻刀，站起身行礼，“大公子。”
苏绍安跨过门槛，反手把门合上。
“裴世子今日又来了？”他走到书案前，视线落在她脸上。
秦素玉点头，“世子来挑印稿。”
“只是挑印稿，可还有说什么？”苏绍安拉过旁边的圈椅，坐下。
秦素玉站在书案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她看着苏绍安官服下摆的云纹。大公子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过来，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世子只说，十二张稿子都好，挑花了眼，让素玉帮他选。”
大公子这副模样，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安王世子想带她去江南。
苏绍安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她。
“选完之后呢。”
秦素玉抬眼，看向苏绍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审视，像在审犯人。
大公子想吃人！她更害怕了。
苏绍安的手指搭在圈椅的扶手上，话题一转，但声音平淡，“上回裴世子说金石馆，你可有想法？”
想法当然是有的。
秦素玉想了想，小心翼翼回答，“太师府也不会让我抄一辈子书。”
“今日裴世子又提了？”苏绍安按捺着怒气，“你想去安王府吗？”
被他说中，秦素玉心中一慌，“素玉不敢。”
不敢？
不是不想。
苏绍安大致已经猜到了裴混子今日的来意。
他年后要去江南，不可能让秦素玉一个人留在安王府，这小子，是想把人带到江南去吧？
“秦姑娘，你去不了安王府。”
为何？
秦素玉不敢问，但她疑惑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思。
“安王世子尚未成亲，王府不可能给他纳妾。另外，皇室宗亲的规矩，比你想的要严苛复杂。”苏绍安作为礼部侍郎，最清楚其中的规程。
他要彻底掐灭她那点心思，王府的大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宗亲世子，正妃人选需经过长史层层筛选，家世、品行，究其三代清白，最后递交礼部，由陛下敕令册封。而妾室，需在世子年满二十五而未育子嗣才能申纳，同样需要递交礼部备案。”
“若世子私纳，则属于滥妾，朝廷不会给任何名分，生的孩子，不予请名、不予录玉牒，王府属官长史要被追责降黜，亲王也会被朝廷敕责、扣减禄米。”
说到这里，苏绍安从秦素玉微变的脸色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那混子今日果然是来诱拐的。
“裴世子，今年二十有二，却一直推拒婚配，其中什么缘由我不好猜。但他现在若是想纳妾，也不是自己说了就能算的。”
“我……我没想做世子的妾，我就是想开金石馆，谋个营生。”秦素玉怯怯回道。
“你一旦跟他走，便是默许了他的意图，这辈子就只能活在阴影里。”苏绍安也不知该笑她天真，还是笑自己魅力不足。
她竟真的动了离开的心思，他竟不如那个混子！
“秦姑娘，你不要答应他，更不要跟他走。我会让你堂堂正正活在天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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