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表公子笑得瘆人

“姑娘？”正在一旁理线的王嬷嬷听到动静，赶紧走过来，“门外是谁在喧哗？”

秦素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她冷静下来。

这里是太师府。是静思斋。

“嬷嬷。”套上斗篷，她才找回底气，“去门口看看。”

王嬷嬷应声走到院门口。

看到被挡在外面的宋景杉，王嬷嬷愣了一下。

“哟，这不是表公子吗？”王嬷嬷在太师府待久了，自然认得这些亲戚，“怎么跑到这偏院来了？”

宋景杉见出来个老嬷嬷，立刻换上笑脸，“嬷嬷有礼。景杉特来看看秦表姐。不知表姐可在屋内？”

王嬷嬷转头看向正屋。

秦素玉站在屋内的阴影中，目光冷冷地看着门外。

“姑娘，表公子说要见您。”王嬷嬷扬声问。

宋景杉站在门外，理了理衣袖，脸上挂着笑。他等着秦素玉出来相迎，他要告诉她，他马上就是侯府正儿八经过了官府明路的嫡子了。

“不见。”

两个字，从正屋内传出。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客套。

宋景杉脸上的笑意被僵住。

王嬷嬷转过头，看着宋景杉，摊了摊手，“表公子听见了？我家姑娘正忙着刻印呢，大公子交代了，慢工出细活，不许旁人打扰。表公子还是请回吧。”

宋景杉死死盯着正屋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不见？

她竟然敢说不见？

在侯府时，她见了他连头都不敢抬，如今傍上了太师府，倒是长了脾气！

好。很好。

宋景杉不怒反笑。

他退后半步，对着正屋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温和。

“既然表姐公务繁忙，景杉便不打扰了。表姐在太师府好生当差，母亲和姨娘在侯府，可都惦记着你呢。景杉改日，再来给表姐请安。”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温和彻底消散，眼底翻涌着墨色。

【秦素玉，且让你在太师府躲些时日吧。等本公子拿下侯府，必来迎你归家。】

静思斋内。

秦素玉目送宋景杉的背影远去，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放松下来。

“姑娘，人走了。”王嬷嬷走回屋内，撇了撇嘴，“这表公子笑得怪渗人的。”

……

福寿堂内，博山炉里燃着上好的沉水香，青烟袅袅。

林佩珩靠在紫檀木罗汉床上，手里拨着佛珠。崔嬷嬷正跪在脚踏上，替她轻轻捶着腿。

厚重的棉帘被人一把掀开，冷风夹着几分急躁灌了进来。

苏怀婉红着眼眶，快步走进暖阁。她连大氅都没脱，径直走到林佩珩跟前，身子一软，便坐在了锦凳上，掏出帕子便开始抹眼泪。

“母亲！”苏怀婉这一声喊得极为委屈。

林佩珩眉头微皱，“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毛毛躁躁。崔嬷嬷，去把门关严实。”

崔嬷嬷应声起身，将帘子掖好，又悄声退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林佩珩端起小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苏怀婉捏着帕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母亲，您是不知道父兄他们有多狠心！”

“我不过是想让绍安在内阁通融一二，把景杉户籍变更的文书早日批下来。他们倒好，劈头盖脸就把我骂一顿！”

林佩珩闻言，一脸诧异，“户籍变更？什么户籍变更？”

“还能有什么。”苏怀婉如实道来，“侯爷拿了我的认嫡手书，和宗族的保举书还有族谱，想赶在景杉入国子监之前把嫡子身份过了官家明路。”

“可文书交到吏部一月了，还未有进展，今日去打听才知道已经呈到内阁批拟。侯爷让我来找绍安，通融一二，想尽快办结。”

“你去找绍安批文书？还为了那庶子记嫡的事？”林佩珩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糊涂！”

苏怀婉一愣，连眼泪都忘了擦，“母亲，您怎么也骂我？”

“我不该骂你？”林佩珩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景铄才走了多久？侯府连一年热孝都没过，你便急吼吼地把刚抬的嫡子文书，送到吏部去过明路。”

“你这般做派，像什么话？”

苏怀婉被训得脸色发白，忍不住反驳，“可记嫡一事，当初是母亲您给我出的主意啊！怎的现下又怪我操之过急了？”

“我让你记嫡，是为了让你有个名正言顺的筹码，不是让你被人当枪使！”林佩珩气不打一处来。

“记在族谱上，关起门来他是嫡子。可你去吏部报备，那是过了朝廷的明路！一旦文书批下，他便是铁打的承安侯府继承人，日后你还能拿捏得住他？”

苏怀婉咬着唇，满心委屈，“侯爷日日催逼，说景杉要进国子监，不能顶着庶子的名头去受人白眼。”

“他在正院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我若不顺着他，他又怎能罢休？”

林佩珩冷笑一声，“他催你便应？你称病不会？拖延不会？你掌家这么多年，连这点太极都打不明白？”

“如今倒好，文书到了内阁，你父兄若压着，便是以权谋私；若批了，便是助长那庶子的野心。你把太师府架在火上烤，你父兄能不骂你？”

苏怀婉脸色一白，连母亲都说她不应该，“那……那我回去让侯爷，明天把文书撤回来？”

“文书都到内阁了，那宋争还肯撤？”林佩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已经把事情做绝，才回来说道，我往日都是这般教你自作主张的？”

“意思，母亲也不管我了，是吗？”苏怀婉心中阵阵发寒，人人道她出身太师府，娘家权势滔天。

可关键的时候，娘家大大小小的官，一个个都不愿助她一臂，反而怪她鲁莽行事。

反而是那些收受打点的不相干官吏，更愿给侯府三分薄面！

“你……”老太君气得直咳嗽，“我几时说了不管你？我就是想管你，这么大的事你是不是该先回来同我商量一二？”

苏怀婉气呼呼别过脸，“我同你商量，那侯爷也得愿意听才行啊！”

老太君见女儿还在固执己见，万般无奈，“行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往后你便只能死死攥住他与婧宜的婚事，这才是你最后的底牌。”

苏怀婉这才点头，“女儿明白，女儿定会看紧他。”

林佩珩叹了口气，看着女儿憔悴的面容，终究还是心软了。“行了，别哭了。你难得回府一趟，今日便留在福寿堂用晚膳。崔嬷嬷！”

门外的崔嬷嬷立刻挑帘进来，“老太君有何吩咐？”

“去西院，把景瑶和婧宜叫来。”林佩珩吩咐道，“再去前院把三公子一并请过来。”

“老奴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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