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占线
王叔定的小茉莉演出服到了。
纯手工定制的，和她之前在淘宝上翻来覆去挑的二百块的，一上手就知道不一样。面料垂感，走线，刺绣，每一处都透着讲究。
这些本该她这个舞蹈老师张罗，奈何这个学生特殊，她张罗不起，反倒省心了。
王叔支起摄像，连接电视。
小茉莉换好演出服，走了一遍。
整体效果已经可以了。
又跳两遍，小茉莉擦着汗走过来，小脸皱成一团：“安安老师，这支舞我要跳吐了！我再也不想跳这段了。”
安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就是要形成肌肉记忆。不管你长多大，这都是你随时可以展示的才艺。”
小茉莉龇牙一笑，跑到王叔那里看回放去了。
明天小茉莉试妆造，后天下午请假，要去电视台节目选拔。
以前她在团里没有独舞部分，周六能请假。
以后得正经跟着团演出走了，小茉莉这面，应该是教不了了。
想想还有点舍不得。
别的有钱家小孩什么样，安安没见过。
小茉莉没有公主病，目标明确，物质充足，凡事不斤斤计较，比同龄的孩子更善良，也更宽和。
安安看着小茉莉的背影，这辈子怕是再难遇到这样的学生了。
到家后，安安急忙洗漱好。
等叶良彦进了浴室，她翻出部旧手机。开机，电量还剩20%。
钻进舞蹈室，关上门，打开录音，拨通林小艺的电话。
响了几声，被挂断。
安安看着屏幕，生气，又觉得是正常反应。
又拨了一遍林小艺的号码，这次响了两声就接了。
安安语气尽量没什么情绪：“林小艺，我是安安。我刚知道你辞职了。直播时我们探讨，这都没问题啊，不至于要辞职。咱们这么正经的团，这样的工作不好找。”
对面沉默着。安安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气。
她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你在听吗？你现在回来好好跟王团说说，最多扣你两个月工资……”
“我在听，谢谢关心。没事儿我就挂了。”
林小艺的声音带着轻微回音，像是在楼梯间。
“我在想，是不是有人花钱让你这么做的？会是谁呢？”
对面停顿了几秒。然后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再拨，无法接通。
她被拉黑了。
安安快步出去，转了一圈，找到叶良彦电话，正放在床头充电。
拿起叶良彦的电话，密码他以前说过。
退回舞蹈室，拨过去，响了很久对面才接。
林小艺没说话。
安安尽量让声音平静：“你这工作丢了太可惜。你别紧张，其实我能猜到是谁。”
林小艺突然笑了，还是带着空旷的回音：“你想说田心蕊吗？她不也离职了。”
安安心里一紧，真是被收买了。
现实里还真有这种离谱的事。
“安安，其实你最大问题，是手臂支撑力不够。连着做几个手臂支撑高强度，你完成不了。直播时候我说的，哪句不是真的？别再打来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安安捏着电话，后背像躺在玻璃渣子里，一阵刺痛。
林小艺怎么知道她臂力不够。
她在家练习时还会额外加练手臂力量，团里没谁知道。
这不算硬伤，可放在直播那天，被舆论引导一下，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她现在拿出来说，想证明什么，证明她没坏透？
说什么都没用，收了钱，就是帮凶。
“你说的是两个月前的我。这个短板现在已经解决了。”安安声音淡下来，“田心蕊给你多少钱？行，不用你说，我自己问田心蕊。”
说完，她一把挂断电话。
很快，对面回拨过来。
林小艺一连拨了好几个，安安不慌不忙，把她号码拉入黑名单。
最后电话打到安安手机上，安安才接通。
“我什么时候说是田心蕊了？我什么都没说，你别瞎诬陷我！”
“林小艺，我们刚才通话，我录音了。你自己回想一下，我问你被谁收买，你反问我‘田心蕊’吗？”
安安紧张地捏紧电话。
她赌林小艺没录音。只要她没录音，今天这盆脏水她就泼定了。
对面喘得像头水牛。
“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你少诬陷我。”
听她这么说，安安狠狠捏紧拳头。
成了！
刚才林小艺没录音。
她没再多说一个字，挂断电话，不给对方留任何把柄。
安安先把录音上传到云端。
这个录音没什么用，林小艺什么也没说。
只要她心虚，她慌，安安就能抓住这个小辫子。
林小艺果然收钱办事。
错就是错，不能因为直播时她没扎死穴，就当她是好人。
她没死是因为自己技术过硬，不是她手下留情。
安安没打算给田心蕊扯进来，要不要先和她通个气儿？
这么想，试探的给田心蕊打去电话。
占线。
占线？
安安看着屏幕，忽然咧嘴笑了。
林小艺前脚挂她电话，后脚田心蕊就占线。这么巧？
十有八九是林小艺想先下手为强，把她卖出去。
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林小艺肯定忌惮她这里有录音，不敢瞎说，那只会越描越黑。
安安两只眼睛泛着贼光，老天都在帮她不是。
她冷笑一下，自言自语：“敢算计我，看我不扒你一层皮。”
笑完又安静下来。
一次性拿多少钱，或者什么资源，才会让人舍弃一份正经工作？谁有那个能力？
她怀疑金澜。可金澜不会傻到留下把柄。他那种人，做事怎么会自己出面。
拿什么对付金澜，拿她的大劈叉吗？
她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老百姓。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也没社会地位。
怀疑又能怎么样呢？还能给林小艺抓起来上刑逼供吗？
不能上刑，也不会让她好过。
她动不了金澜，还整不了林小艺吗。
浴室水流停了，安安心里一慌，确定林小艺电话拉黑状态，起身把叶良彦电话放回床头充电。
舞蹈室，手机铃又响了。
安安又跑回舞蹈室接电话。
一接通，田心蕊劈头盖脸一顿骂：“林小艺是傻逼吗？她说什么陷害你，不小心提到我名字让你误会了。我一开始没听懂，啥意思？直播那会儿是故意害你？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我都要气死了，林小艺这个大傻……”
安安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爹妈祖宗’骂够了，才贴回耳边。
“我肯定信你啊，我俩什么关系。她还想祸水东引，不知道脑袋怎么想的。”
“安安……你真好！林小艺怎么能这样。”
安安：“不知道收谁钱了陷害我，后来不承认了。”
田心蕊愣了一下：“……然后就拉我出来垫背？草！碧池！”
挂断电话，安安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她从没打算找田心蕊。
林小艺心虚，自己送上门去，那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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