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修复
第二天，安安早早醒了，叶良彦在旁边睡得正熟。
穿来这么久，第一次这样认真地打量他。
眉骨很高，睫毛长长的，鼻梁挺直，唇型很好看，皮肤偏白，却不是金澜那种病态的白。
……怎么想到金澜身上了。
起身，抱着衣服出了卧室。
洗漱后，随便吃了点桌上的小零食。
已经从昨天的窘态中抽离出来。
接手一个烂摊子，她能怎样呢。
若是正经男朋友，还能哄一哄，做个补救。
可和叶良彦……
那不是自找没趣呢。
叶良彦对她的照顾，更像是亲人间的关爱。
自己对他呢？大概是一个很好的室友，加可靠的伙伴吧。
说真的，在她心里，叶良彦比她爸还靠谱。
一整个上午，安安都在舞蹈室练习二舞的段。
叶良彦破天荒地歪在沙发上，刷了一上午手机。
中午煮了米饭，菜是昨晚打包回来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
谁也没说话。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汤勺碰到碗沿的声音。
“下午想出去逛逛吗？”叶良彦突然开口。
没想到他会先打破沉默，有些意外。
“不要了吧，在家练舞。”安安垂眸回了一句。
叶良彦没吱声。
如果没有昨天的事，今天计划出去剪个头发，现在没心情，过两天再说吧。
叶良彦吃完，安安收拾碗筷，没让他沾手。
油烟机油槽满了，换上油槽，顺手把机身也擦了一遍。
刚喷完清洁剂，搁在台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一串陌生号码。
安安戴着橡胶手套，用胳膊肘蹭到接听键。
听对面是女声，她才放心，熟练的用胳膊肘按下免提。
“安女士您好，这里是雅美医疗整形。上次跟您沟通的手术方案，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女销售的声音甜得发腻，“我们月末有周年庆活动，可以赠送两支除皱针，手术费还能打九五折，您看什么时间方便过来面诊？”
安安手里的油污净滑了一下，磕在水槽上，哐当一声。
她愣了一下，歪着头凑近手机：“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没要整容啊。”
对面安静了几秒，然后那女声又响起来：“安女士，跟您确认一下，手机尾号1187，身份证后四位9226。上个月您在这儿交了八万手术费，我们都是电脑记录，错不了的。”
八万。
手术费？
安安整个人僵在水池前，橡胶手套上沾的泡沫顺着手指往下滴。
“交钱了？什么手术？”安安脑子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划过跟黄毛借的那八万，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隆胸和私密修复，其实可以一起做……私密修复目前可以减免三千，隆胸不行，那个材料费太贵……您考虑怎么样了，目前优惠力度全年最大……”
安安惊得张大嘴巴。
她下意识转头。
叶良彦坐在餐桌旁，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他脸色铁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一脸震惊，难以置信……
“我问过主治医师，这两项完全可以一起做的，现在……”
她手忙脚乱地去挂断电话，指尖沾着滑腻的泡沫，按了好几次才成功。
刚才那些字眼还在空气里飘着。
“我不知道……不是我……我没有……”她徒劳地解释。
她想说是原主，不是她做的，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短促的声响。
叶良彦走过来的每一步，都像在往她心口上踩。
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阴沉，沉得让她后背发凉。
安安背靠着水池，缩在角落，退无可退。
仰起头看他，他比她高出一个头。
他抬手，安安身子猛然往后躲。
叶良彦一把捏住她下巴，指腹扣在她下颌两侧，俯下身，贴近她脸。
安安能看清他瞳孔里映着自己惊恐的脸。
“隆胸？私密修复？”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告诉我，什么叫私密修复？修复什么？”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话。”他手指更加收紧，目光像嗜血的野兽，钉在她脸上，“修复哪里？我让你说话。”
安安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我没有……是以前……”
叶良彦的手还捏在她下巴上，指腹贴着她脸颊，他的手在微微发颤。
“上个月。安予安，修复那个做什么？你想做什么？嗯？说话。”
他突然吼了一句。
安安又羞又恼，火气也上来了，狠狠推了他一把。
“放手，你放手……你凭什么质问我……放手！”
没推动。
他的手依旧捏着她下巴，非要等一个答案。
安安使劲儿挣扎，对着他拳打脚踢。
他不躲不避，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手背被抓出道道红痕也不理会，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执意要个回答。
挣扎间，泪珠甩在他手背上，烫得他一惊。
看她哭得梨花带雨，抖成一团，心像被搅碎了那么疼。
“给谁了？嗯？回答我，还跟过谁？”
“你！我只跟你一个人睡过！”
叶良彦自嘲地笑了一下，缓缓松开手。
出国时，她十九岁。
她怕他不回来，钻进他被子里。
他喝多了，混乱的发生了。
他不在的四年，她一个人走了歪路。
留她一个人生活，他有错。
他愿意照顾她，愿意对她负责。
原来，她觉得那是残缺，是需要修复的。
曾经那么单纯的女孩子，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看着她惊惧的脸，他缓缓后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眶先红了。
转身，从椅背上抓起外套和手机，走向玄关。
“砰！”
门被狠狠地摔上了。
安安维持着被捏住下巴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不知站了多久，她才慢慢地蹲下去，整个人缩在水池柜前面，背靠着冰凉的柜门，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地抖。
凭什么跟她喊。
凭什么。
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都走，都走，都走。
走了干净。
这点脆弱的平衡，终究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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