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舞

“哎！”

安安扑上去，捏住叉子上的桃，一把塞进自己嘴里。

叶良彦站直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缓缓勾起个笑，慢条斯理地开口：“不是让我尝尝？”

安安梗着脖子：“你不是看不上呢！”

叶良彦轻轻抿唇，唇角压了压，还是没压住，那点笑意从眼底渗出来。

“你学生突然孝敬你？”他声音里带着点怀疑，“你今天没课吧。”

那表情和语气，欠揍得很。

安安使劲嚼了两下，把桃咽下去：“那怎么了？加课了不行！”

说完起身往卫生间去。

没劲儿。

这个人，扫兴得很，好心情全叫他搅得稀碎。

叶良彦站在客厅里，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门口，唇角缓缓勾了勾。

这次，没吵没闹就交代去哪儿了，而且没撒谎。

她绷着脸的模样，娇俏得不可思议。

安安出来时，客厅灯已经调暗了。

叶良彦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和餐桌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往卧室走，护肤品礼盒和四件套堆在床尾的梳妆台旁。

四件套是极淡的紫色，暖黄的床头灯一照，泛着丝绸特有的柔光。

手感滑腻软凉，一摸就知道是好东西。

护肤礼盒她只掀开看了眼，整套的，洗面奶、精华水、日霜、夜霜，还有眼霜和精华液，日期都是最新的。随便算算，也小两万了。

她把两样都收进柜子，又站在衣柜前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搭好，挂在椅背上。

叶良彦关了客厅灯进来。

卧室原本还算宽敞，他高大的身影一踏进来，空气都像被挤薄了一层。

他斜倚在床头，声音在暗里放得很轻：“周二晚上加课？以后都是这个时间？”

安安关了灯，钻进被窝，把自己裹紧：“周三。晚上七点半到九点。”

黑暗里，他平躺下来，沉默了一瞬，放缓了语速：“这个时间，在附近吃点东西，再送你过去，时间刚好……”

安安背对着他，听见这句，忽然翻过身来。

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可声音里那点小心思藏不住：“会不会麻烦你？我看你好像也挺忙的。”

叶良彦缓缓转过头。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的轮廓。

“不忙……有时候忙。”

安安眨眨眼。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那……那你忙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就自己去。”

叶良彦对上她模糊的轮廓。

她是不是忘了，当初是怎么歇斯底里指着他的鼻子喊的？

‘别一天到晚给我发消息，你没自己事儿吗？问问问问！问什么？你这么多年不在，我饿死吗？没你我能丢吗？别给我发消息了，看你信息就烦。’

她厌恶的眼神，尖尖的指甲，一下一下戳在自己眼前。

现在倒好，裹着被子，温温吞吞地跟他说“忙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安安等了几秒钟，没等到下文。

这人，说话总说半截，相处起来真是累得慌。

金澜究竟看上他什么了？

懒得再想，她背过身去，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窝进枕头里，拿后脑勺对着他。

叶良彦在黑暗中静静躺着，听着她浅浅的鼻息，眼睫缓缓垂下来。

第二天一上车，安安就低头系好安全带。

车子靠边停稳，叶良彦偏过头看她：“六点，我来这儿接你。”

安安点头：“行，我在对面那个路口等你。”

舞团里，王团和队长把大家聚到中间，点完名，清了清嗓子。

“昨天说了，二舞的位置，能者居之。我们打算借二团的网络运营搞个直播选拔，顺便给新舞剧炒炒热度，希望大家踊跃参与。”

话音还没落地，田心蕊就“啊”了一声，撇着嘴小声嘀咕：“网络上都看脸，不公平啊……”

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都听见。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安安身上飘。

这话，明摆着是说给她听的。她身材，容貌，气质，在整个团里都是出挑的。

安安面不改色，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那就戴口罩呗。”

王团和队长对视一眼，队长顺势接话：“我把二舞的示范片段发群里了，有想法的私下可以练一练，具体选拔定在四月。好，咱先练群舞……”

音乐响起来，人群散开，各就各位。

舞团和文化局共用一个食堂。中午，大家成群结队往食堂走。

田心蕊一落座就咋咋呼呼地开了腔：“你们谁要竞选二舞啊？安安你呢？”

安安正低头啃馒头，闻言抬起头，大大方方地说：“试试呗，万一成了呢，工资多两千呢！”

她说得坦荡，田心蕊反倒没声了，筷子戳着碗里的菜，没再吭声。

旁边孙佳丽小声说：“我也想试试，内部选还行，直播是不是还得拉票？我不好意思说话，到时候冷场多尴尬……”

安安喝了一口蛋花汤：“万一不用拉票呢？你错过了多可惜。工资一个月多两千，一年多两万四，你算算。”

有安安起头，旁边几个小姑娘也凑过来，跃跃欲试地开始盘算。

安安没再多说，低头继续吃她的馒头。

她身上有不少小心思、小缺点，但优点也很明显，特别会察言观色，对别人的情绪敏感，专业扎实，不张扬不出头，在团里和同事相处得都还算不错。

五点半下班，收拾完快到六点。

安安和两个同事一起往外走，嘴里还在聊二舞的事。

团里真正能撑起二舞技术的，也就四五个，安安是其中之一。

走到路口，两个同事往地铁方向走，安安站在斑马线等灯。

叶良彦的车停在路口旁的车位上，玻璃窗半落着，能看见他侧脸。

安安敲敲车窗。

叶良彦把副驾散落的纸张归拢到一起。

“想吃什么？”他问。

安安坐上副驾，扣上安全带：“你呢？”

叶良彦把文件装进公文袋，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旁边有家火锅，评价还不错。寿司、披萨也行。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烤肉。”

叶良彦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一弯，点点头：“那个费时间，再去城郊来不及。明天带你吃烤肉。”

安安手指捏紧了安全带。

“今天没课啊……课从下周才开始……那，今天回家吃？”

叶良彦勾起唇角，缓慢地向左打了方向盘：“带你吃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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