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闭嘴！哈利！
时间渐渐流逝，圣诞假期只剩下最后几天。
庭院里的雪薄了些，石阶边缘露出湿润的灰色。
城堡依旧安静，哈利却已经没有多少清闲的时候。
原因自然是弗立维教授。
答应加入奥法会时，他以为自己只需要按时参加活动。
等筹备真正开始，才发现第一批成员的待遇，似乎与想象中有些区别。
今天，他拿着清单核对新送来的器材。
明天，教授在练习教室测试防护，他便站在旁边，记录哪些位置仍有遗漏。
再往后，连留校学生递来的申请，以及猫头鹰送到的意向信，也摆到了他面前。
哈利按年级和研究兴趣整理好，抱去办公室时，手里已经多了厚厚一摞。
“教授，我怎么觉得，自己更像社团的勤杂工？”
“这也是学习的一部分，波特先生。”
弗立维接过资料，笑得十分和善。
“真正的力量，并不仅仅体现在挥动魔杖的那一刻。判断、准备，以及对魔法的理解，同样重要。”
道理听着确实没有问题。
只是……
“我想，你应该已经从中体会到真正的力量了。”教授又说。
哈利看着他。
“目前只能体现在我的腿上，教授。”
弗立维笑出了声，随后又交给他一份要送去教室的图纸。
哈利抱着图纸出门，越想越觉得，这位教授或许确实记得自己那天说过的话。
而且，记得很清楚。
接下来的两次谈话，更证实了这个猜测。
邓布利多请他吃了一颗糖，询问身体与学习，听见他在筹备奥法会时，显得很高兴。
“菲利乌斯擅长解决许多我不擅长的问题。”老人笑着说，“我想，你很快就会发现，知道什么时候向别人请教，也是一种值得珍惜的本事。”
他说着，轻轻推了推眼镜。
“毕竟，波特先生，再强大的巫师，也不可能精通所有事情。”
“真正聪明的人，都懂得善用身边的力量。”
麦格教授则是在另一次谈话中，将他留了下来。
她询问了哈利最近的身体状况，又听他说起了自己的魔法学习。
“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图书馆查阅资料？”
“是的，教授。”
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现在还是假期，波特先生。”
哈利微微一怔。
“我知道，教授。”
“那么，我希望你也能记住这一点。”麦格教授将一小碟点心推到他面前。“你已经经历了不少事情，至少应该给自己留出一些休息的时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能把这些时间分给朋友、户外活动，还有正常的睡眠，我会更加高兴。”
哈利看着面前的点心，露出了笑容。
“我会注意的，教授。”
“最好如此，波特先生。”
哈利当然明白。
恐怕是自己之前对弗立维教授说的那番话，让几位教授有些担心了。
不过，哈利也并非完全没有听进去。
回想起弗立维教授当时的表情，还有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那些看似寻常的叮嘱，他确实意识到，自己或许有些过于执着了。
力量的追求是没有尽头的。
今天比昨天更强，明天依旧会遇到更强的人。
即使有一天站到了足够高的位置，也总会有新的难题出现在面前。
难道自己要永远为了追赶某个目标，不断逼迫自己向前吗？
哈利想要变强，也依旧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保护重要之人的力量。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必须把每一天都变成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训练。
学习魔法本身就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不是吗？
想到这里，哈利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
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该学习的时候认真学习，该训练的时候好好训练，偶尔也该享受一下霍格沃茨的校园生活。
能变强当然很好。
至于未来会遇到什么，又需要自己掌握怎样的力量……
那就一步一步来吧。
……
查理的回信，在一个上午送进了礼堂。
罗恩拆开厚厚的信封，几张照片先滑了出来。
一只龙正伏在地上啃食肉块，另一只拖着翅膀，懒洋洋地将脑袋搁在石头旁。
照片角落，饲养员正举着手努力让它挪开一点。
龙没有理他，只从鼻孔里喷出一小团烟。
罗恩看完，十分自然地递给哈利。
“看吧，哈利，长着翅膀的大蜥蜴。”
哈利接过照片，看着那颗歪在石头上的脑袋，安静了一瞬。
“韦斯莱，你管这叫龙？”
“不是你和海格一直这么说吗？”
哈利张了张嘴，又换了一张。那只龙正在进食，尖牙与鳞片清晰可见，确实有种危险的漂亮。
但与他前世记忆里腾云而起的形象，终究相差很远。
“东方的龙很酷。”
“东方？”罗恩凑过来，“有什么区别？”
“很长的身体，鳞甲，还有角，能在云里……”
罗恩认真听了几句，低头看看照片。
“可那不也还是龙？龙不都差不多吗？”
哈利看着他，放下了准备继续比画的手。
算了。文化差异。
要把脑海里那份关于龙的想象完整讲给罗恩，恐怕比给查理的信还费工夫。
信纸随后被展开。查理将龙蛋孵化与幼龙照料的注意事项写得很细，还特意标出了需要格外留心的地方。
其中一行，正提醒接触龙蛋时要做好隔热。
罗恩瞥向哈利。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哈利将信纸推回去，“但你先把这些送给海格，他还等着呢。”
罗恩笑着收好信。
“我现在就去。不然海格想起新的问题，说不定又得让我替他写一封。”
……
哈利也开始逐步恢复魔法练习。
铁甲咒更稳定了，缴械咒与移动之间的衔接也顺畅了一些。
面板上的熟练度随之增长，每一点变化，都能在实际练习中找到对应的进步。
这种踏实的感觉，让他很满意。
偶尔遇到难懂的理论，为了便利，他也会翻开黑色小册子。
书中的意识知识丰富，往往几句话便能点出他绕了很久的问题。
不过，哈利仍会对照书籍，把推断与已经验证的结论分开记录。
有些想法听起来漂亮，是否真能做到，还得慢慢尝试。
斯内普的指导，则会让这些“尝试”变得格外难忘。
第一次练习，哈利刚挡住正面的咒光，脚边便亮起一道细线。
他匆忙侧移，手腕随之一偏。下一道轻微的推力准确撞上防护边缘，将他逼退两步。
“波特，你的反应太慢了。”
斯内普站在空教室另一端，魔杖甚至没有完全抬起。
“如果这是真正的敌人，你现在已经躺下了。”
哈利重新站稳，擦去额角的汗。
“我会注意的，教授。”
“我希望你注意的，不只是下一次训练。”
斯内普让他回到刚才的位置，指出第一道魔咒之后，自己目光与杖尖的变化。
“你只在等咒光出现。等你看见它，再决定该怎么做，对方已经有时间准备下一步了。”
哈利看向他的手，重新记下那段动作。
再次开始时，他没有急着追逐第一道攻击，而是先挪开位置，留意教授尚未收回的杖尖。
第二道微光擦着盾面滑过。
“继续。”
斯内普没有夸奖，接下来的练习却换了另一种方式。
直到哈利的动作开始变慢，他才收起魔杖。
“今天到此为止。回去记下错误，波特，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哈利放下发酸的手臂。
“好的，教授。”
“还有，我不想再因为某个格兰芬多的愚蠢举动，浪费时间去医疗翼。”
哈利笑了起来。
“我尽量不让您失望。”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最好如此，波特。”
“毕竟，我可不想让你那面魔镜里的愿望，有机会变成现实。”
哈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好吧，看来教授是真的记仇。
……
书中的伏地魔，最近也有了一种久违的愉快。
外面那个小巫师，比最初预想中更加聪明。
他会询问基础魔法的结构，也会顺着一个答案，追问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偶尔留下的某些推测，甚至让伏地魔也得停下来，认真考虑其中的可能。
例如，光。
【既然魔力能够约束光的形态，能不能让它在一个封闭的范围内反复叠加？】
没有立刻可用的答案。
约束是否足够稳定，魔力该怎样持续投入，过程中又会产生多少损耗，都值得推敲。
【先说说你的约束方式，孩子。再精巧的魔法设想，也需要一个能够维持它的结构。】
伏地魔将问题拆开，逐项写下需要考虑的条件。
对方过了一阵，又带着新的假设回来。
这便有意思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遇见过这样一个能够接住自己思路，又肯继续往下想的交流对象。
几次交谈，也让他逐渐拼出了对方的生活。
学校里的课程，教授安排的练习，还有格兰芬多塔楼，以及那个偶尔会打断他的室友。
一名格兰芬多学生。
伏地魔起初颇感意外。
那个充斥着鲁莽、冲动和自以为是的学院？
竟然也能出现这样有天赋的学生？
这种天赋，甚至让他想起了西弗勒斯。
随即，那份愉快被一阵恼怒打断。
该死的叛徒！
他曾经看重的才华，被那个男人拿来反抗自己。不过，眼下有更值得关注的事情。
这个新发现的学生，尚不知道自己正在向谁请教。
他已经愿意反复打开书本，将那些想不通的问题写进来。至少，在伏地魔看来，对方已经开始信任自己。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向对方传授了不少魔法知识。
当然，这些还远远算不上他真正掌握的全部，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而对方的学习速度，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这让伏地魔感到相当满意。
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将这个学生培养成自己未来最重要的工具之一。
不。
或许不应该称之为工具，至少在培养阶段，他并不介意给予对方知识与耐心。
伏地魔重新审视着脱困的计划。
不能太早提出烧书，那会显得突兀；可在一次足够重要的指导之后，以解除束缚为由，便自然得多。
他甚至可以承诺，正式收对方为徒，将那些书上找不到的秘密一并交出去。
然后，他需要一具能够暂时寄宿的身体帮助自己离开霍格沃茨。
年轻、聪明，拥有不错的魔法天赋。
还有谁，比眼前这个主动向他求教的学生更加合适？
他需要借用这个学生的身体，暂时离开霍格沃茨。
然后找到自己曾经的那些手下。重新建立联系，召回那些仍然忠于自己的力量。
最后，再图谋魔法石。
只要获得足够的力量，他就能重新开始。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机会。
但这一次，不会了。
伏地魔甚至开始期待那个场面。
一个年轻、聪明、拥有无与伦比天赋的学生。
一位重新归来的黑魔王。
一位老师，一位弟子。
多么完美的组合。
只可惜，他还不知道这个学生的名字......
……
马尔福庄园里，日子也一天天过去。
德拉蔻练习时，父亲偶尔会站在旁边，指出那些她自己难以察觉的小问题。等训练结束，母亲便准时提醒她休息。
夜里回到房间，少女先看了一眼日历，才坐到床边。
离返校又近了一天。
她拿起雪景球，指尖碰过底座。
星灯亮起，银白森林间的细雪重新飞舞，树下那个戴眼镜的小人，也落进了柔和的金光里。
这几天，她的魔法已经强了不少，父亲也夸过她的进步。
波特见到以后，会是什么表情？
德拉蔻捧着玻璃球，想了一会儿，唇边便有了笑意。
那个笨蛋大概又会说一句“漂亮”，然后用很认真的眼神看过来。
她可不会只满足于这么一点。
他在那场战斗里冲得太靠前，也承担了太多。下次遇到麻烦，她要有足够的本事。
然后，堂堂正正地赢他一次。
少女将雪景球转了小半圈，让黑发小人朝向自己。
“再快一些吧，时间。”
“等本小姐回到霍格沃茨，一定会让他大吃一惊的。”
“汪！汪！”
床边传来的叫声，让她手里的玻璃球晃了一下。
一只圆滚滚的小黑狗正仰头望着她，尾巴摇得欢快。大概以为刚才的话是在叫自己，它还兴冲冲地将前爪搭上了床沿。
德拉蔻低头看它，赶紧放稳雪景球，伸手拢住那张还想继续叫的小嘴。
“闭嘴，哈利！”她压低声音。“会把妈妈和爸爸吵醒的。”
小狗眨了眨眼睛，从她掌心拱了拱脑袋。
尾巴摇得更加欢快了。
……
雪水沿着城堡的檐角落下，石阶边的冰一点点变薄。
猫头鹰频繁往返，礼物的包装纸被收起，桌上的课本重新排回书包。
留校学生整理着床铺与行李，给即将归来的室友腾出位置。
霍格沃茨的走廊重新有了脚步与笑声。
积雪未消，高塔上的窗却一扇接着一扇亮起来。
圣诞假期结束了。
新的学期，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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