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卢修斯~你也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吧~

风雪仍在拍打城堡的高窗。

卢修斯沿着走廊向上，蛇头手杖落在石地上，声音清脆而规律。

学生们早已睡去，墙上的画像也大多闭着眼睛，偶尔有人被脚步惊扰，含糊地嘟囔两句。

他没有理会。

通往校长办公室的石兽已经让开，旋转石阶尽头，房门正敞着。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壁炉里还燃着火，桌上放着两杯热茶，其中一杯摆在空着的扶手椅前。

老人看上去有些疲惫，但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却依然明亮。

“晚上好，卢修斯。或者说，已经是凌晨了。”他温和地笑了笑。“我猜你今晚会过来。”

卢修斯停在桌前，他没有笑。

“看来，你还算清楚自己究竟惹出了多大的麻烦。”

邓布利多轻轻叹息，示意面前的椅子。

“请坐吧，卢修斯”

卢修斯看了一眼茶杯。“阿不思，我想，我们之间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当然。”邓布利多点头，“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夜晚。”

卢修斯坐下来，将手杖放在膝前。

银色蛇头映着炉火，眼睛里嵌着的宝石泛起一点冷光。

“那么，我想先请教一个问题。”

“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奇洛的？”

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的目光微微一动。卢修斯继续说道：

“一个在霍格沃茨任职的教授，被极其危险的黑巫师控制，却依然可以自由出入城堡，接触那些尚未成年的学生。”

“而你，身为校长，没有阻止这一切。”

“所以，你究竟是不知道，还是明知道有危险，却仍然允许他留下？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非常尖锐。

如果邓布利多早有怀疑，那么他就必须解释为何没有及时采取行动。

如果他完全不知道，那么霍格沃茨的安全管理显然存在严重漏洞。

壁炉里的木柴轻轻爆了一声。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茶杯。

“我确实怀疑过奇洛。”

卢修斯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那么，你是准备告诉我，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不，卢修斯。”老人摇了摇头。“我曾经相信自己有能力控制局面，也相信那些防护足以阻止危险。”

“但事实证明，我高估了自己的判断。”

他停顿了一下。“三个孩子险些因此失去生命。这一点，我没有任何理由推卸责任。”

卢修斯准备好的下一句嘲讽停在嘴边。

他原本以为，会听见一些关于情况复杂、事发突然的解释。

邓布利多却将责任认得干脆，连一句转圜的话都没有留。

可这并不能让他消气。

“承认错误，当然值得赞赏。”卢修斯看着他，“可惜，我的女儿不能依靠你的歉意活下来。”

“如果西弗勒斯再晚到一步，阿不思，你打算让我在哪里见到她？”

邓布利多的神情沉了些。

“我很抱歉，卢修斯。”

“那么，希望你的歉意能够体现在接下来的处理上。”

卢修斯没有在这句话上停留，他继续问道：“还有魔法石。我已经得知，你将它保管在霍格沃茨。”

“是的。”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一件足以吸引危险黑巫师的宝物，放在一所有数百名学生的学校里？”

“我原本认为，霍格沃茨的防护足够可靠。”邓布利多看向他。“魔法石留在我能够直接保护的地方，也会比放在其他地方更加安全。”

“结果呢？”卢修斯微微前倾。“奇洛差一点成功，我女儿的命也差一点搭了进去。”

邓布利多没有反驳。

炉火在两人之间明明暗暗，卢修斯看着那张疲惫的面孔，过了一会儿，重新坐直。

“学校必须提交正式调查报告。”

“奇洛是怎样受到控制的，危险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为什么没有被及时阻止。”

“我需要一份能够交给校董会、向学生家长说明情况的报告。”

“我会配合调查。”邓布利多说。

“其次，重新检查校内安全防护，尤其是教师的身份审查，以及对危险黑魔法的防范。”

“我不希望下一次再收到消息，告诉我某位教授又出了问题。”

邓布利多点头。“我会与教授们一起重新检查，并将后续安排书面提交校董会。”

“最后，魔法石必须离开霍格沃茨。”这一句，卢修斯说得格外坚决。“德拉蔻和其他学生不该继续为它承担风险。”

“我已经与尼可讨论过这件事。”邓布利多回答，“我们会尽快安排妥善的后续处置。魔法石不会再留在学校。”

卢修斯终于微微点头。“很好，我希望你能履行承诺。”

“当然，卢修斯。”

房间里短暂安静下来。

茶杯里的热气渐渐淡了，窗外的雪被风带着擦过玻璃，留下一阵细碎的轻响。

该提出的要求都已说完，卢修斯却没有起身。

他的手指沿着银蛇弯曲的颈部慢慢摩挲，目光停在那杯始终没有动过的茶上。

片刻后，他像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阿不思，还有一件小事。”

“小事？”

“我在赶来的途中，听见了一些传闻。”卢修斯的语气十分随意。“据说，奇洛似乎并非独自行动。甚至有人声称，他的身体里还寄宿着另一个人。”

他看着邓布利多。“这实在有些荒谬，不是吗？”

老人望了他片刻。“这并不荒谬。”

卢修斯的手指停住了。

“确实有人寄宿在奇洛的身体里。”邓布利多缓缓说道，“汤姆·里德尔。”

听到这个名字，卢修斯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声音仍然平静。

“不过，现在的巫师们更习惯称呼他为——伏地魔。”

卢修斯的呼吸不由地乱了一瞬。

那条消息是真的！

那个消失了十多年的男人，竟然藏在一个霍格沃茨教授身上！

他已经许多年不必为一句寻常的问话反复斟酌，也不必从某个人的沉默里，判断自己下一句该说什么。

可现在，仅仅一个名字，那些早已远去的感觉便又回来了。

卢修斯终于端起面前的茶杯。

杯沿停在唇边，他却没有喝。

“原来如此。那么，那位里德尔先生，如今怎么样了？”

“奇洛已经死亡。”

卢修斯握住茶杯的手指稍稍放松。

邓布利多却接着说道：“但汤姆并没有真正死去。”

那一点刚刚生出的希望，随即沉了下去。卢修斯垂着眼睛，将杯子稳稳端在手中。

“你是说，他还有可能回来？”

“恐怕如此。”

“那么，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很遗憾，我不知道。”

邓布利多没有提起城堡外围的封锁，只将几句话说得简短而清楚。

“他的灵魂脱离了奇洛。我曾试图将他留下，可最后，他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消失？”

“是的。但我不认为，这意味着他已经不存在了。”

卢修斯放下茶杯。瓷器碰上托碟，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他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将这些消息放回原本的盘算里。可邓布利多显然没有打算让这场谈话就此结束。

“卢修斯，你似乎很关心汤姆的下落。”

卢修斯抬起头，神情已经恢复从容。

“当然。那个人险些害死我的女儿。作为一名父亲，我希望这样的威胁永远消失，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邓布利多轻轻点头，“很合理的解释。”

卢修斯望着他。

这句话听起来毫无问题，可老人那双明亮的眼睛，让他有种被人看得过于清楚的不快。

“我听说，德拉蔻已经好多了。”邓布利多忽然换了话题。

“庞弗雷夫人说，她会慢慢恢复。”

“那就好。”

老人望向窗外。高窗下沿积着薄雪，玻璃上映着晃动的炉火。

“时间过得很快。仿佛战争才刚刚结束，一转眼，却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有些人花了很多年，才终于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重新望向卢修斯。“可如果有一天，过去再次找上门……你真的愿意让它夺走如今所珍视的一切吗？”

卢修斯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他听懂了，这老家伙当然不是在和他谈论人生。

过了一会儿，卢修斯忽然笑了，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阿不思，你知道马尔福家族能够延续这么多年，依靠的是什么吗？”

邓布利多安静地等着。

“不是勇敢，也不是什么愚蠢的忠诚。”卢修斯轻轻摩挲着手杖。“而是我们始终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作出正确的选择。”

“那么，你已经作出选择了吗？”

“我想，现在谈论这些还为时尚早。”

卢修斯说得十分坦然。

他既没有否认那些话里的暗示，也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局势还远没有明朗，他不会仅凭今晚的一场谈话，就将整个家族交出去。

邓布利多却轻轻笑了起来。“是吗？”

卢修斯微微皱眉。老人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说道：“对了，你知道德拉蔻在这次事件中做了什么吗？”

“当然。她和另外两个孩子遭到了奇洛的袭击。”

“但她并没有只是等待救援。”邓布利多看着他。“她曾与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一起，反抗那个远比他们强大的敌人。”

“她是一位非常勇敢的姑娘。你应该为她感到骄傲。”

卢修斯缓缓抬起下巴。“当然。德拉蔻一直是我的骄傲。”

邓布利多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所以，卢修斯，你还在考虑该如何作出选择。”

“可惜，已经有人替你作出了选择。”

卢修斯突然怔住了。

刹那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话到了嘴边却忽然停住。

德拉蔻.马尔福

他的女儿，马尔福家唯一的继承人。

她没有考虑过魔法部，没有考虑过食死徒，更没有想过那些大人之间复杂的立场。

她只是与朋友站在一起，在危险面前举起了魔杖。

可她帮助的人，是哈利·波特。

她反抗的人.......是伏地魔。

卢修斯真的太清楚那个男人有多么记仇了。

他绝不会因为德拉蔻只有十一岁，就将这一切轻轻放过。

更何况，她姓马尔福。

一个昔日追随者的女儿，与那个让他失去身体的男孩并肩，反过来对付他。

如果伏地魔真的东山再起，他会怎样看待这件事？

卢修斯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此前一直在盘算，如何保全家族，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动荡，如何给自己留下更多退路。却忽略了女儿已经有了自己的意愿。

德拉蔻或许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她只是想保护身边的人，想要变得强大。

但她是他的女儿，也是马尔福家未来的唯一继承人！

总有一天，别人会将她举起魔杖时站的位置，看作整个家族的位置！

卢修斯缓缓吸了一口气，随后面无表情地望向办公桌后。

邓布利多仍然微笑着。

这个老家伙……知道得未免太多了！

明明今晚是他来兴师问罪的。

作为校董，作为一个险些失去女儿的父亲，他本该坐在这里，让邓布利多给出足够的交代。

结果谈着谈着，竟然变成了这样。

偏偏对方每句话都说得温和，可每句话又都恰好戳中他的软肋。

那张笑眯眯的脸上，仿佛还写着一个不必说出口的建议。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考虑一个更加合适的选择呢？

比如，面前这位——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获得者、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现任校长、1945年击败黑巫师格林德沃的传奇人物、当代公认最伟大的白巫师、以及……

贴心地为你准备了热茶的——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卢修斯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睛。

他真想举起手里的蛇头手杖，狠狠敲一下这老家伙的脑袋！

当然，他不得不承认，邓布利多确实提醒了他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已经有一位马尔福作出了选择。

这一点，眼前这个旁观者老人看得比他这个当局者更加清楚。

但这和他想敲邓布利多的脑袋，完全没有关系！

卢修斯默默握紧手杖。

以后，要是谁能替他用手杖狠狠敲一下这老家伙的脑袋……

他绝对愿意满足那个人一个愿望！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652/5486055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