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斯内普教授，原来你也是个傲娇啊。
“我希望你们能告诉我，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罗恩张了张嘴，目光下意识落在斯内普沾满灰尘的袍摆上。
德拉蔻刚要开口，哈利已经抢先回答。
“教授，我们刚才在帮霍琦夫人照顾学生，顺便清理了一下过道。”
斯内普缓缓挑起眉毛。
他望向不远处的霍琦夫人。得到一个肯定的点头后，那道冷冰冰的目光，才重新落回三人身上。
“看来，你们终于知道，在发生危险时，做一些符合自己年龄的事情。”
“是的，教授。”哈利认真点头，“我想，您应该为我们感到欣慰。”
罗恩猛地把脸转向一旁，德拉蔻也抿住了嘴角。
斯内普看着他，没有说话。
袍摆上的灰尘还没落干净，这个小鬼就已经让他重新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头疼。
“波特，如果你们刚才跑出了礼堂，现在就该由庞弗雷夫人，来欣赏你这副令人欣慰的模样了。”
“您说得对。”哈利答得十分诚恳，“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出去。”
斯内普的嘴角动了一下。
每一句都在顺着他说，偏偏听完以后，半点也没觉得舒心。
“很好，那就继续保持。”
他不准备再和哈利讨论这个问题，转头看向礼堂深处。
受惊的学生已经坐回长桌旁，还有几个孩子攥着魔杖，眼睛始终盯着入口。
哈利也收起了笑。
“教授，奇洛呢？”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
“逃跑了。邓布利多校长已经带着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追了出去。”
追出去了？
哈利忽然抬起头。
刹那间。
他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闪电骤然劈过！
先前那些没有想明白的地方，突然全部串联起来。
奇洛明知道自己绝不是邓布利多的对手，却偏偏主动袭击霍格沃茨。
为什么？
他是傻了吗？
当然不是！
奇洛来霍格沃茨，可不是为了炸坏几根柱子。
他要的是魔法石！
如果他有办法重新回来，那么现在，邓布利多反而被他引出了城堡。
“教授！”
哈利猛地向前一步。
斯内普刚转开的目光，又被他叫了回来。
“波特，你最好不是又准备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很遗憾，教授。”哈利看着他，“恐怕是的。”
罗恩差点没忍住，刚想低头，便发现哈利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
他没有笑。
斯内普也看见了。“说。”
哈利靠近半步。“奇洛可能根本没打算离开霍格沃茨。他只是想让校长追出去，好给自己腾出时间。”
斯内普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的依据？”
“他一直把自己藏得很好，却偏偏在今天，主动和四位教授动手。”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如果只是逃跑，趁大家吃晚饭时悄悄离开，难道不比这样更容易吗？”
“或许，他没有别的选择。”
“也可能，他需要的就是有人追他。”
哈利重新看向斯内普。
“教授，如果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一直都在城堡里呢？”
斯内普没有回答。
哈利的声音，又低了一点。
“三楼。那里的东西，恐怕才是他的目的。”
话音落下，斯内普的神情终于变了。
“波特，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教授，您先别急着问这个。”哈利迎着他的目光，“我不能保证猜得对。”
“但如果他真的有办法折回来，我们不能等他走进三楼，再确认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斯内普盯了他一瞬，忽然举起魔杖。
一道银色光芒从杖尖飞出，越过门厅，迅速消失在暮色里。
他已经向邓布利多传讯。
哈利稍稍松了口气，却听见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从头顶落下来。
“提醒校长，并不妨碍我记住一个问题。”
“为什么，一个一年级学生，会知道三楼那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哈利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解释起来，可能有一点麻烦……”
“是吗？”斯内普冷冷地接过话，“比解释你在圣诞节那天晚上做过什么，还要麻烦？”
圣诞夜？
等等。
难道是……
哈利心里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望着面前那张毫无笑意的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您那晚发现是我了？”
斯内普没有回答，那副神情，却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哈利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那天晚上，他早就被发现了。
可斯内普没有抓他，更没有送来一份禁闭通知。
哈利眨了眨眼睛，忽然有些明白了。
原来如此，斯内普教授，你也是傲娇啊？
看来，圣诞节的礼物和祝福，果然没有白送。这位教授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攻略的余地嘛。
哈利很快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认真开口。
“谢谢您，教授。等事情结束，您想问什么，都可以慢慢问。”
“我会尽量回答。”
“尽量？”
哈利点点头。
斯内普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或许应该连这小鬼一起交给霍琦夫人。
最好再找根绳子。
“不过，教授。”哈利赶在他开口前，又补上一句，“我知道您一直在留意奇洛，也比我们更清楚三楼的防护。所以，我才先把猜测告诉您。”
他看着斯内普，语气十分认真。
“我相信您知道该怎么处理。”
斯内普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面前的男孩头发凌乱，眼镜后面，那双绿色眼睛正安静地望着他。
没有怀疑，也没有等着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
这个波特，竟然在等他作出决定。
斯内普沉默了一瞬，随后冷哼一声。
“你最好不要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让我忘记你以前那些令人头疼的行为。”
哈利立即点头。
“当然。不过，您可以先把准备骂我的话记下来，等事情解决，再一起骂。”
罗恩终于没忍住，漏出了一声短促的笑。
德拉蔻赶紧转过头，肩膀也跟着轻轻一抖。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去，两人立刻站直。
“看来，你们也有不少话想说。”
罗恩用力摇头。
“没有，教授。”
……
霍琦夫人很快接过了照看学生的安排。斯普劳特教授也已经赶到入口，正在询问，有没有学生受伤。
斯内普简短交代了几句，随后重新看向三人。
“留在礼堂，哪儿都不许去。”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哈利脸上。
“尤其是你，波特。我不希望待会儿在三楼看见你。”
“我记住了，教授。”哈利回答得十分乖巧。
斯内普又看了他一眼，才甩动黑袍，转身朝门外走去。
到了入口，他忽然稍稍停步。
“波特。刚才的判断，不错。”
没有等哈利回答，那道黑色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深处。
罗恩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两秒。“梅林啊，哈利，他刚才是不是在夸你？”
“应该是。”
“那个斯内普，夸你？！”
“韦斯莱，你已经问过一遍了。”德拉蔻轻轻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波特本来就不笨。”
哈利转头看向她。
少女的神情顿时一僵，随即补充：“当然，只是比你的土豆脑袋稍微聪明一点而已。”
罗恩立刻不服气了。
“土豆怎么了？至少土豆不会没事找事！”
说完，他忽然一顿，指了指自己。
“等等！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哈利没忍住笑了，可等他重新望向门口，笑意便慢慢收了起来。
更何况，藏在奇洛身上的，可不止奇洛自己。
“哈利。”罗恩凑近了一些，“你是不是还在担心？”
哈利没有否认。
“我想去附近看看。只到三楼外面的楼梯口，确认斯内普教授顺利过去了，不进禁区。如果发现其他异常，就回来通知教授。”
德拉蔻抱起双臂。
“果然。你刚才那副表情，本小姐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很明显吗？”
“非常明显！”
罗恩却已经握紧魔杖。“那就一起。”
哈利看向他，罗恩耸了耸肩。
“别这么看我。你上次半夜回来时是什么样子，我可还记着。”
“下次遇到麻烦叫上我，这话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哈利微微一怔，随后点头。
“好。”
“那本小姐呢？”德拉蔻的声音，立即从旁边传来。
哈利转过头。
“德拉蔻，你刚回来，要不……”
“波特。”少女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忘了，之前和刚才答应过我什么？”
哈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劝她留下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德拉蔻这才满意地扬起下巴。
“没有我看着，你们两个格兰芬多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麻烦。别误会，本小姐只是去监督你们。”
“听起来，我们好像两只会把笼子拆掉的危险生物。”罗恩小声嘀咕。
“韦斯莱！”
“我什么都没说。”
哈利忍着笑，指尖轻轻转过冬日之钥。
银灰色的织物，悄无声息地落进掌心。
借着长桌的遮挡，三人挤进了隐形衣下面。
哈利站在中间，左边是罗恩，右边则是德拉蔻。
地方实在太小了。
德拉蔻刚挤进来，肩膀便轻轻碰上了哈利的手臂。她下意识想往旁边挪，可身后就是长桌，根本没有多余的位置。
于是，两人只能维持着这个近得有些过分的距离。
微微低头的瞬间，几缕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痒痒的触感，还有一缕淡淡的清香。
哈利下意识顿了一下。
而德拉蔻一抬眼，便撞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绿眼睛。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她甚至能看清镜片后，那双眼睛里映着自己的模样。
两人同时一顿。
“……”
“……”
德拉蔻率先移开目光，假装整理。
可她刚伸出手，指尖便碰到了哈利的领口，那枚银色飞羽胸针正好别在那里。
少女的嘴角悄悄扬起，又很快压了下去。她伸手替哈利理了理被挤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脖颈。
哈利的身体微微一僵。
德拉蔻也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收回手，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领子都歪了，笨蛋波特。”
她小声嘀咕，仿佛这样就能掩饰刚才的举动。
“……谢谢。”
哈利摸了摸鼻子，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旁边的罗恩却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他一只手举着隐形衣的边缘，另一只手还得努力把自己的鞋藏好，胳膊酸得直发抖。
他看看哈利，又看看德拉蔻。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被施了定身魔法吗？
罗恩终于忍不住了。
“喂！你们愣着干嘛？”他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我的手都快酸死了！”
两人终于回过神来，趁着教授们检查另一侧的长桌，三人沿侧面通道，悄悄离开了礼堂。
他们没有去追斯内普的脚步，而是绕向相邻的楼梯。
石阶上，罗恩压着声音开口。
“我忽然觉得，我们下一次魔药课，可能会过得很艰难。”
“所以，别让他看见。”哈利回答。
德拉蔻轻轻哼了一声，手却已经伸过来，攥住了哈利的袖口。
“笨蛋波特，不许走太快。”
“我会的，马尔福小姐。”
三道挤在一起的脚步声，渐渐接近了三楼。
……
城堡外，积雪在咒光下骤然亮起。
三位教授没有半点怠慢。此刻，霍格沃茨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
回头望去，城堡的灯火隐在夜色里，连高耸的塔楼，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前方的黑影却还在向更远处逃窜。
麦格变出的藤索，刚刚缠住他的袍角，便被一道黑光击断。
弗立维绕过另一侧，魔杖再次抬起。
“阿不思，他的魔咒似乎有些不对！”
邓布利多同样注意到了。他没有再沿着对方留下的脚印追赶，魔杖一挥，一道光已经绕向矮墙后方。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从城堡方向赶来，停在他的身旁。
斯内普的声音，随即响起。
“奇洛的目的是魔法石，他可能在设法折返。三楼需要检查，我现在过去。”
邓布利多的目光，骤然沉了下来。
麦格也听清了那句话。
“魔法石？”
前方的黑影忽然一顿。
邓布利多方才送出去的光，已经封住了他的去路。那人举起魔杖，身体却仍然向前，动作之间，出现了一瞬极其古怪的错位。
老人的魔杖，再次轻轻一挑。
黑袍猛地绷紧。
随后，那张苍白的脸，竟像被搅乱的倒影一样，迅速扭曲起来。
啪！
整道人影骤然崩散。
一截带血的衣料落在雪上，几缕黑气还想向前游动，却被明亮的咒光牢牢压住，彻底散去。
麦格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替身？”
邓布利多望着那截布料，属于奇洛的魔力，还残留在上面。
那不是一层简单的幻象。从逃出门厅到越过庭院，它一直带着本人的魔力，甚至还能施放提前留好的魔咒。
可它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
“他没有打算骗我们太久。”邓布利多抬起头，“只是需要我们离开一会儿。”
弗立维猛地望向城堡。
“真正的奇洛，可能已经回去了！”
邓布利多没有再停留，一道银光从他杖尖飞出，先一步掠向霍格沃茨。
“回去。”
三人立即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迅速赶向城堡。
……
一扇陈旧的木门，从里面缓缓推开。
奇洛扶着门框，踉跄着走进走廊。肩头的衣料已经破开，右手腕上的血，正顺着指尖向下滴。
总算，活着回来了。
奇洛刚松开门框，胸口便猛地一疼。
他弯下腰，压抑的咳嗽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接连响起。等他终于将手放下，掌心里已经多了一片鲜红。
邓布利多……那个老家伙，实在太可怕了。
为了今晚的行动，他已经做了那么多准备，甚至提前想好了好几种脱身的办法。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差一点就死在了邓布利多手里。
奇洛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刚才自己的动作再慢上半秒，会是什么下场。
那就是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吗？
他终于明白，主人为什么会如此忌惮这个老人。
而为了让替身足够逼真，他剥离出去的魔力，也正让本就虚弱的身体，变得更加不堪。
“奇洛。”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紫色头巾下面传来。
奇洛的肩膀，猛地一颤。
“主、主人……”
“你浪费了太多时间。”
“我已经回来了，主人。我马上就……”
话还没说完，一阵剧痛忽然从脑后袭来。奇洛的膝盖重重撞上地面，险些连魔杖都握不住。
那缕与替身相连的魔力断了。
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
邓布利多已经发现了。
“站起来。”
那个声音没有半分怜悯，奇洛扶住墙壁，手指不断发抖。
“可是，主人，我的身体……”
“拿不到魔法石，你以为，自己还能撑多久？”
奇洛咬紧牙关，将那口还没喘匀的气，硬生生压回胸腔。
他当然知道。
等那个老人回来，他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奇洛一点点站直身体，重新握紧魔杖。
但幸好，他还有第二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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