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禁林深处的独角兽
中午，阳光已经越过窗台，照到了床边。
哈利慢慢地睁开眼睛，他望着头顶的床幔，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这一觉，睡得实在有些久。
昨晚回到寝室以后，他又和罗恩聊了好一阵子。
起初只是坐在床边，后来连自己什么时候钻进被子，都已经记不清了。
镜子里的画面依然清楚。
但至少此刻，他已经能够暂时将它们放到一边。
窗外有阳光，楼下偶尔传来脚步声，旁边那张床上，还坐着一个熟悉的红头发男孩。
哈利呼出一口气，伸手去拿眼镜。
“梅林啊！”
罗恩立即合上手里的书。
“亲爱的波特先生，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打算直接睡到明年圣诞节。”
哈利戴好眼镜，转头看他。“现在几点了？”
“中午。”
罗恩特意朝窗外指了指。
“太阳都快晒到你枕头上了。我刚才还在想，要不要去找庞弗雷夫人，问问这究竟算不算正常。”
他上下打量哈利一番。
“怎么样，还活着吗？”
“暂时还活着。”
“那就好。我可不想负责向麦格教授解释，为什么圣诞节刚结束，我的室友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哈利忍不住笑了。“你可以告诉她，我是被你吵死的。”
“胡说，我明明一直很安静！”
罗恩抗议完，也跟着笑起来。
等哈利掀开被子，他才放轻声音。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哈利的动作稍稍一停。
罗恩没有再开玩笑。他坐在床边，正认真看着自己。
昨晚那副样子，确实把他吓了一跳。
“好多了。”哈利回答，“真的。睡了一觉，脑袋也清醒不少。”
罗恩观察片刻，终于点头。
“那就好。”他将书放回枕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那么，今天还去找海格吗？”
“当然。”哈利拿过衣服。
这件事，必须去看看。
穿好外袍，他将银色羽毛胸针别回原处。指尖在羽毛边缘停了一下，随后便拿起魔杖。
“走吧。”
罗恩立即站起来，顺手抓过围巾。
“希望海格准备了午餐。”
“你没吃早餐？”
“吃了。”罗恩答得十分坦然，“所以，现在正好该吃午餐了。”
……
海格正在小屋外分装饲料。
牙牙趴在门边，听见脚步声，先抬起脑袋，随后便摇着尾巴迎了过来。
罗恩刚伸出手，就被它舔了个正着。
“嘿，牙牙，等等！我可没带吃的！”
“哈利！罗恩！”海格放下手里的袋子，笑着招呼他们。“进来暖和暖和？我正准备煮点东西。”
罗恩的眼睛亮了一下，哈利却先开了口。
“海格，我想问你一件事。”
听见他的语气，海格收起笑容。
“怎么了？”
哈利将昨晚在城堡侧门附近看见的事情说了一遍。
深夜返回的奇洛，几乎站不稳的身体，还有那只装着银色液体的小瓶。
“他喝完以后，才慢慢缓过来。”
听完后，海格的眉头皱了起来。
“等等，哈利！你大半夜跑到外面去干什么？这可是违反校规的！”
哈利轻咳一声。
“咳……海格，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把处分的事情放到后面再讨论。”
海格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摸了摸胡子。
“好吧，好吧。不过，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他嘀咕了两句，这才重新想起刚才的话题。
“奇洛教授？他大半夜到外面去了？”
“对。”
“这可真奇怪……”海格摸了摸胡子，“不过，他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也许是喝了什么魔药。”
哈利没有争辩，接着问道：“最近，禁林里的独角兽怎么样？”
“独角兽？”海格有些意外。“挺好的。前几天，我还见过它们。”
“这两天呢？”
“这两天没往里面走太远。”海格看着他，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哈利，你觉得，那瓶东西和独角兽有关？”
“我还没看见林子里的情况。”哈利望向小屋后方的树木，“所以，我想先去确认一下。”
海格立刻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
“那可是禁林，哈利！里面有很多危险的生物，你们两个一年级的小巫师进去干什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罗恩和哈利对视一眼，下一刻，哈利忽然上前一步。
“可是，海格，我们不是还有你吗？”
海格愣了一下。
“什么？”
“我是说，整个霍格沃茨，还有谁比你更了解禁林里的动物？”哈利满脸认真，“那些神奇动物在你面前，简直就像自家养的小宠物一样！有你带路，我们肯定不会乱跑的！”
海格的胡子微微抖了抖。
“咳咳，这个嘛……其实也没有你说得那么——”
“怎么没有！”罗恩立刻接上，“你可是海格啊！霍格沃茨的传奇巫师！”
哈利：“……”
好家伙，这家伙什么时候练出这本事的？被自己传染了？
不过，眼看海格的态度有些松动，哈利也继续开口。
“海格，我知道这很危险，所以才想请你帮忙。”
他的神情认真了几分。
“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如果林子里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至少应该先弄清楚情况。”
海格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他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罗恩，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这两个小家伙……”
他摇着头，转身进了屋。
片刻后，海格重新走了出来，已经穿好大衣，拿上了平时照料动物用的皮包，外侧还捆着一卷厚毯子。
“好吧！但你们必须跟紧我，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乱跑！听见没有？”
罗恩连连点头。
“当然！我们最听海格的话了！”
海格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
牙牙早已绕着海格转了好几圈，一听这话，立刻兴奋地朝林子边跑去。
……
白天的禁林，也没有外面暖和。
高处的枝叶遮住大半阳光，积雪下面，偶尔露出深色的树根。
鞋底踩上去，有些地方松软，有些地方却结着滑溜溜的冰。
海格走在前面，不时拨开挡路的枝条。
罗恩跟在哈利身边，将围巾往上拉了一点。
牙牙在树根旁嗅来嗅去。远处传来一阵窸窣声，它立即停下，竖起耳朵。
海格看过一眼，便示意他们继续走。
哈利握着魔杖，将注意力慢慢放向四周。
高级魔力感知之下，林间的魔力并不完全相同。有些随着小动物的远去渐渐消失，有些则安静地留在树木与泥土之间。
走过一段缓坡时，他忽然停住。
左侧的树林里，有一股很淡的魔力波动。
断断续续，像是随时都会散去，而在它附近，还有几缕凌乱的余波。
哈利皱起眉。
“海格，先等等。”
前方的脚步立即停了下来。
“那边有些不对劲。”哈利指向几丛灌木后方。
海格没有多问，先让牙牙回来，再拨开灌木走过去。
雪地上散着折断的细枝，几道蹄印压过积雪，一直延伸到树后。
其中一处印记很深，旁边还有拖过的痕迹。
海格蹲下来，脸上的神情逐渐变了。
哈利走近几步，也看见了枯叶上的东西。
几滴银白色的液体。
它们凝在叶片与薄雪之间，透过枝叶的阳光落下来，泛起一层奇异的光泽。
“梅林啊……”海格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是独角兽的血。”
罗恩站到旁边，声音也低下来。
“它受伤了？”
海格没有立即回答，目光已经沿着血迹望向更远的地方。
哈利握紧魔杖。
这下对上了，原著里的奇洛，正是这样替伏地魔维持生命的。
“那边还有。”他抬起头，望向那股微弱魔力传来的方向。“海格，它可能就在附近。”
海格立即站起来。
“跟紧我。”
这次，他的脚步明显快了许多。
越往前，银色血迹便越多。几根低矮的枝条被撞断，雪地里还留下了凌乱的刨动痕迹。
罗恩忽然伸出手。
“那里！”
几棵树之间，一团银白色的身体伏在雪地上。
它的鬃毛散在颈侧，额前的独角依旧泛着柔光。可腹侧与后腿附近，全都沾着银色血迹。
一根断落的粗大树枝，正压住它的一条腿。
听见动静，它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想抬起头，却只发出一阵虚弱的喘息。
“哦，不……”
海格快步上前，蹲到了它身边。
“别怕，孩子，别怕。”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手掌停在独角兽能够看见的地方，等它不再试着挣扎，才慢慢碰了碰它的颈侧。
哈利也蹲下来。
那股断续的魔力，正是从它身上传出来的。
除此之外，伤口附近还残留着一点陌生的力量。他试着分辨，却只能感觉到其中的异样。
独角兽的腿又动了一下，压在上面的枝条随之轻晃，带落几块积雪。
哈利立即收回注意力。
“海格，先把它移开。”
海格看向树枝。
“慢一点。我扶着这边，别让下面的小枝刮到它。”
哈利举起魔杖。“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粗大的树枝轻轻一颤，随后缓缓抬起。
刚离开独角兽的后腿，另一端却被旁边的枝杈卡住。哈利立即稳住魔杖，没有继续往上拉。
独角兽不安地抬了抬头。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海格轻声安抚着，伸手托住树枝的一端。
哈利看清卡住的位置，缓缓转动手腕。
树枝擦过旁边的枝杈，终于脱开。
直到海格将它稳稳放到空地上，哈利才慢慢放低魔杖。
“好了。”
他呼出一口气，罗恩已经走到皮包旁。
“海格，毯子在这里，对吗？”
“对，替我解下来。还有里面那捆干净的布。”
罗恩赶紧照做。
海格检查过伤口，眉头越皱越紧。除了被树枝压住的腿，独角兽身侧还有一处伤口，附近的毛发已经黏在了一起。
“它流了很多血。”他用干净的布暂时按住伤处。“不能再让它躺在雪里了。得先带回去，再请教授过来。”
罗恩将毯子铺好，又清开旁边的碎枝。
海格托住独角兽的身体，哈利则重新举起魔杖，减轻它压在海格手臂上的重量。
三个人小心配合，终于将它挪到了厚毯上。
回去时，海格托着毯子两端，走得很慢。
哈利始终保持着漂浮咒，让独角兽尽量平稳地离开地面。
遇见树根与坡坎，他便先停一下，等海格调整好脚步，再继续向前。
罗恩走在前面，替他们拨开低垂的枝条，又将容易挂住毯子的枯枝挪到路边。
有一次，他踩进雪下面的凹坑，险些摔倒。
哈利刚要开口，罗恩已经扶住树干，自己站了起来。
“我没事，哈利。”
他拍掉手套上的雪，又回头看了看毯子。
“前面有块石头，小心些。”
片刻后，小屋重新出现在三人眼前。
……
海格将独角兽安顿在小屋旁一处背风的棚子里。
罗恩帮着铺好干草，又抱来一条干净的毯子。牙牙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安静地趴在棚外，没有再往前凑。
独角兽躺下来后，也不再试图挣扎。
海格守在旁边，重新检查伤口。
哈利退开几步，活动了一下手指，脑子里却已经将昨晚与今天的事情，重新过了一遍。
他原本还想着，距离魔法石那场乱子，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至少，自己还可以多练一些魔咒，多准备一些应对意外的手段。
可剧情已经改变了，奇洛也显然没有打算等他准备好。
哈利不知道，奇洛究竟还打算做多少事情，也不知道对方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去找谁，然后提前结束这一切。
上次谈起巨怪时，弗立维教授曾经问过他，还看见了什么。
那时候，他拿不出更多证据。
这一次，他可以将这些，一件一件说清楚。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调查，怎样应对奇洛背后的危险……
霍格沃茨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用魔杖。
邓布利多就在学校，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还有斯内普教授，也都在这里。
自己一个一年级学生，难道还要瞒着他们，跑去和伏地魔较量？
他又不是笨蛋。
哈利收好魔杖，转身走回棚边。
“海格，我要去找弗立维教授。”
海格抬起头。
“告诉他昨晚的事情？”
“对，还有今天发现的血迹和伤口。”哈利看了一眼躺在干草上的独角兽。“这些已经足够让奇洛教授成为重点调查对象了。”
海格没有立即接话。
片刻后，他低头看过独角兽身侧的伤口，终于点了点头。
“去吧，哈利。把你看见的，都告诉教授。也请他们尽快过来一趟，这里有我守着。”
“好！”罗恩将最后一卷布放到海格手边，也跟着站起来。“我们现在回城堡？”
“嗯。”
哈利最后看了一眼独角兽，随后转身走出棚子。
罗恩立即跟上，两人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
“哈利，我有预感！我们格兰芬多双子星要出名了！”
“是吗？”
“当然！我们发现了奇洛教授的秘密！真可惜，赫敏和马尔福小姐不在。”
“是啊，是啊。夜游霍格沃茨，擅闯禁林的格兰芬多双子星。”
“等等！抱歉，哈利，第一个罪名我可不同意！”
“哦~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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