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第一辆长征车！终于下线了！
黄崖洞汽车厂，总装车间。
今天，这里的气氛，比过年还要热闹。
所有的工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自发地聚集到了流水线的末端。每个人都换上了自己最干净的衣服，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自豪的笑容。
老厂长、总工程师，还有从延安闻讯赶来的几位首长，也都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同一个地方——那辆崭新的，“长-征牌”卡车上。
经过最后几个工序的安装，这辆凝结了无数人心血的卡车，已经完全成型。它那军绿色的涂装，在厂房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威武而又雄壮。宽大的驾驶室，结实的货箱，以及那颗强劲有力的“心脏”——六缸汽油发动机，无一不彰显着新中国工业的力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四只刚刚安装上去的，崭新的轮子。
轮胎通体乌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橡胶气味，侧面，印着两个醒目的大字——“长征”。
这，就是用潘同志从东南亚，用“神犁”换回来的第一批天然橡胶，制造出的，属于中国人自己的第一批汽车轮胎！
虽然，在生产工艺上，还略显粗糙。但是，当它们被结结实实地安装到轮毂上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他们见过的，最漂亮的轮胎！
“老周，再检查一遍！每个螺丝都给我拧紧了！”老厂长紧张地搓着手，对着负责安装轮胎的老师傅，大声喊道。
“放心吧厂长！我拿我这三十年的手艺担保，绝对没问题！比拧我自个儿脑袋还上心！”老师傅拍着胸脯保证，引来了周围一阵善意的哄笑。
一切准备就绪。
一个年轻的，从全厂几千名工人里，经过层层选拔挑选出来的，最优秀的司机，坐进了驾驶室。
他激动地满脸通红，双手紧紧地握着那个同样是崭新出炉的方向盘，感觉像是在握着整个国家的希望。
林峰走到驾驶室旁，对着那个年轻司机，点了点头。
“小王，别紧张。就跟平时训练一样。发动它，把它开下来。”
“是！林主任！”小王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转动了车钥匙。
“嗡……嗡嗡……”
发动机发出了几声沉闷的声响，似乎有些不情愿地，从沉睡中苏醒。
紧接着。
“突突突……轰——！”
伴随着一股青烟从排气管喷出，那台六缸发动机，终于成功点火，发出了强劲而又有节奏的轰鸣声！
这声音，在所有人听来，不亚于一曲最雄壮的交响乐！
“好！发动起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小王踩下离合，挂上一档，然后，缓缓地，松开了离合器踏板，同时轻点油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辆承载了太多人梦想和汗水的“长征牌”卡车，微微一震，然后，稳稳地，一寸一寸地，靠着自己轮胎的力量，缓缓地，从流水线的终点，驶了下来！
当卡车的四个轮子，全部平稳地落到地面上的那一刻。
整个厂房，在经历了短暂的寂静之后，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彻底淹没！
“噢——！！！”
“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我们有自己造的汽车了！”
工人们扔掉了手里的帽子，兴奋地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许多老师傅，这些一辈子都在敲敲打打的钢铁汉子，此刻，也忍不住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老厂长，这位为了工厂建设，熬白了头发的老革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看着那辆缓缓驶出厂房大门，沐浴在阳光下的卡车，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喜极而泣的哭声。
林峰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厂长，哭什么。这是大喜的日子。”
“我……我高兴啊！”老厂长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哽咽着说，“林主任，我做梦都没想到……我这辈子，能亲眼看到，咱们自己造的汽车，从我手里开出去……我……我死也值了……”
林峰的心中，也充满了无限的感慨。
他扶起老厂长，看着那辆已经开到厂区广场上的卡车。
卡车鸣响了它那嘹亮而又清脆的喇叭。
“嘀——嘀嘀——！”
这喇叭声，仿佛是一声宣告，向全世界宣告着，一个古老的民族，在经历了百年的屈辱和沉沦之后，终于，在工业化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而又关键的一步！
从今天起，中国人，也能自己造汽车了！
老首长激动地走过来，紧紧地握住林峰的手，用力地摇晃着：“林峰同志！你，是我们的第一功臣！我代表延安，代表最高首长，感谢你！”
“首长，我可不敢当。”林峰摇了摇头，“这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胜利。是属于黄崖洞几万名工人，夜以继日的奋斗；是属于潘同志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远赴重洋的开拓；更是属于我们这个民族，不屈不挠，自强不息的精神！”
广场上，人们将那辆“长征一号”团团围住，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他们用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它温热的引擎盖，抚摸着它光滑的车漆，抚摸着它那坚实的，泛着乌黑光泽的轮胎。
这辆车，对他们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台机器。
它是图腾，是丰碑，是梦想的化身。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巨大的喜悦中时，一个全新的，甚至比钢铁和橡胶危机，都更为严峻的问题，已经悄然地，浮出了水面。
总工程师拿着一本记录本，找到了正在和首长们谈笑风生的林峰，他的脸上，喜悦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
“林主任，首长。”他压低了声音，指着那辆还在轰鸣的卡车，“有个情况，我得跟您汇报一下。”
“这台发动机，动力确实强劲。但是……它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油老虎’啊！”
“我们刚才做了初步测算，它拉上货，百公里的油耗，起码在四十升以上！这还只是第一辆！要是我们厂子开足马力，一天生产五十辆……那一个月下来，光是这些新车消耗的汽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总工程师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地，扎破了这片欢乐的海洋。
是啊，车造出来了，可车是要喝油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卡车、拖拉机、坦克被制造出来，这些嗷嗷待哺的钢铁巨兽，将极大地消耗根据地本就捉襟见肘的石油储备。
而根据地，几乎不产一滴石油。所有的燃料，都是靠缴获，或者通过极其困难的渠道，从外界一点点换回来的。
全国的石油产量，加起来，恐怕都不够这些新生的工业巨兽，“喝”上一个月。
好不容易解决了钢铁和橡胶的“卡脖子”问题，能源，这个更为致命的“卡脖子”问题，已经像一把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悄然悬挂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林峰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看着那辆威武的卡车，心里很清楚。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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