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海拉
白……
入目所及，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山川湖海……
甚至连时间的痕迹都仿佛被抹去。
幻境空间崩碎之后，徐来与神女光影，同时步入了这里。
“这是哪……”
神女光影站在原地，第一次显露出茫然。
祂环顾四周。
在这片空间，祂周身那层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辉，竟都仿佛变得黯淡了许多。
而随着光辉淡去。
那被遮掩的一切，也终于彻底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而高挑的女人。
祂的容貌，已无法单纯用言语去形容，仿佛这世间任何词汇落在祂身上，都是对它祂的一种亵渎……
唯有一点。
那就徐来先前所言，祂右下眼角的那颗泪痣。
一点泪痣。
让那张本就近乎完美得的脸，完美的更加不真实。
神女看向徐来：
“徐来，可否告知吾。如今的你……究竟达到了什么境界？”
祂声音依旧空灵高远。
只是那语气里的怒意，早已散了，只剩下真切的发问。
徐来站在那片白色之中，长身而立。
他那张仿佛看过万古岁月的面容，依旧顶帅。
他看着神女，淡淡开口：
“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切皆是虚妄。”
“我之所以在崩碎你的本源世界后还能继续存在，原因便在于崩碎的瞬间，我又创造了另一个世界……”
神女金色的双眸微微一凝。
祂扫过这片白色空间，没有说话。
徐来继续道：
“等这片空间消散，我也就彻底消失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现在……我算是通过考验了吧？”
神女眉头轻蹙。
良久之后，祂竟像是学着徐来的语气一般，平静回道：
“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徐来先是一怔，随即失笑。
“哟，还挺有脾气。”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原本站在不远处的徐来，身影竟已然消失。
神女瞳孔微缩。
等祂再次看到徐来时，徐来竟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祂面前。
近在咫尺！
神女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一根修长的手指，便已轻轻搭在了祂的下颌上。
动作很轻。
却让四周那片寂静的白色，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神女神色如常。
祂并未闪躲，也没有动怒，只是微微抬眸，看向面前的徐来。
那张神性到近乎没有瑕疵的面容，仍旧平静。
“吾很好奇。”
“你……究竟还是徐来吗？”
徐来闻言，展颜一笑，将手缓缓收了回来。
“开个玩笑。我只是想看看，宇宙最高级的星辰所诞生的意识形态，会不会像平常女孩那般恼怒娇羞。”
“失望了？”神女望着他。
“不算吧。”徐来耸了耸肩，“意料之内。”
神女沉默片刻，换了个问题：
“徐来，可以告诉吾，你究竟是怎么修炼到如今这般境界的吗？”
“告诉你，有什么好处？”徐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祂。
神女开口：
“吾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合理即可。”
徐来闻言，收敛笑容，目光陡然变得深邃，似在追忆：
“好，告诉你也无妨。”
“幻境空间一千年，我突破十三阶，那时我便明白，身处一方本源空间，与外界彻底断联，我的修为境界……很难再有大的精进。”
“因为这地方，本质上是封闭的。”
“我看得到天地，却看不到真正的天地，我感受得到规则，却触摸不到宇宙的法则……”
徐来看着四周白茫茫一片，深吸口气道：
“所以我想到一个办法！”
神女金色双眸一闪。
“何法？”
徐来抬起眼帘，看向祂。
“莫向外求……”
神女眉头微蹙。
“何解？”
徐来喃喃开口：“道遍在，我与宇宙同根，不必向外追求……”
话音落下。
白色空间，死寂无声。
神女站在原地，眉头越皱越深，像是在推演着什么……
片刻后。
祂那张始终平淡的脸上，竟赫然浮现出一抹震惊！
“这……这不可能！”
神女猛地抬头看向徐来，语气第一次失了分寸。
“徐来，你在骗吾！”
“这绝不可能！！！”
徐来只是淡淡笑了笑。
“没什么不可能的。”
神女盯着他，那双金色眼眸中，情绪翻涌。
“莫非……”
祂望着徐来。
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轻的颤意。
那是连祂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
畏惧！
“好了，话说完了。”徐来拍了拍手，“现在该换我提条件了。”
神女似乎还陷在先前的震惊中。
久久不能回神。
徐来挑眉道：“怎么，堂堂神女大人，不会要反悔吧？”
神女沉默数息，终于压下心绪。“说！”
徐来笑了笑：“我要替现实中的那个我，讨一些好处。”
神女看着他。
“宇宙最高级的星辰建立星引，还不够吗？”
“那是考验通过后的结果，和我提条件是两码事。”徐来一脸理所当然，嘿嘿一笑道，“放心，我这个人一点也不贪，只要一点点。”
说着，他还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神女看着他的动作，莫名觉得有些荒唐。
偏偏此刻，祂又觉得眼前这个人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说罢。”
徐来道：“现实中的我与你建立星引后，我要你给予我一点你的源力。”
“你知道的，以外界那个你的真实层次来说，他根本承受不住我的力量。”神女平淡道。
“所以，只要一点点就行。”
“亿万分之一就行！”
神女几乎没有犹豫，便摇头道：
“非吾不允。”
“即便只是亿万分之一，你也承受不住。”
徐来啧了一声：“你先试试再说嘛，我没你想的那么弱！”
神女没有接这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徐来倒也不纠缠，继续道：“行，第一个条件就这样，接下来是第二个条件……”
“还有第二个？”神女眉头顿时皱起。
“你先听我说嘛。”徐来一脸无奈，“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现实中的我，往后每一次大境界跨越，你都要给我降临一次星浴。”
神女听到这里，眉头反而舒展开来。
与第一个条件相比，这第二个条件对祂来说，几乎算不上什么。
一道念头，便足够了。
“好。”祂点了点头。“吾答应你。”
虽然知道神女不会拒绝，但徐来闻言，还是微微一愣。
他原还以为对方多少要讨价还价一番。
“答应得这么爽快？”
“你所求，合乎规则。”神女淡淡道，“告诉吾，跨越七阶时，你想要的星浴洗礼是什么？”
徐来想了想：“血骨方面吧。”
“好。”神女再度点头。
白色空间里，两人的对话至此，仿佛已走到了尽头。
徐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整个人像彻底放松一般。
“好，那就……这样吧。”
他抬起手，便要将这最后一方空间一并崩散。
可就在这时，神女忽然开口。
“等等！”
徐来动作一顿，回头看祂。
神女那双金色眼眸，带着几分复杂地望着他。
“徐来，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徐来闻言，眉头一挑，笑道：
“看到了你的名字，算吗？”
然后，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海拉……”
神女身躯微微一僵。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神女的神情，终于彻底变了。
可还不等祂再说什么。
徐来已然轻轻挥手。
嗡！
神女海拉的身影。
骤然在这片白色空间中彻底消失不见。
整片空间，只剩徐来一人。
他静静站在那里，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正是方才，他触及神女下颌的那根手指。
而此刻。
那指尖之上，正闪烁着一缕极淡极淡的微光。
徐来盯着那缕微光，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记住，祂叫海拉！”
“还有，可别指望着什么一步登天，给你留点神魂印记已然不易。”
“终归是虚妄……一切都是虚妄……”
话音落下。
徐来随手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无边无际的白色世界中响起。
无数裂纹迅速蔓延，覆盖整个空间。
顷刻间。
整个世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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