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41
岁宁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气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涨红了脸，带着哭腔颤声反驳：
岁宁：" “你……你有病啊！”"
她抬手用力抹了把眼泪，可新的泪珠又滚了下来，
岁宁：" “谁拿你初吻了！明明是你……你突然就……”"
话说到一半，那股积压了半年多的委屈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冲垮了所有故作镇定的伪装。
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
岁宁：" “明明是你，亲……亲完就走，大半年……连个口信都没有！现在突然回来，看见我跟别人说话，就……就冲我发脾气！苏昌河，你讲不讲道理！”"
苏昌河怔住了。
他看着她哭得满脸泪痕，鼻尖通红，纤瘦的肩膀因为抽泣而微微发抖的模样，
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就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嗤啦一声熄了大半，只剩下被灼烧后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他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擦泪，却被她反应极大地一巴掌拍开。
岁宁：" “别碰我！”"
岁宁后退一步，脊背抵上身后粗糙的树干。
她仰着泪痕斑驳的小脸，瞪着他，那眼神里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被长久等待煎熬出的脆弱。
岁宁：" “该生气的是我！你……你亲了我，抱了我，说了下次见，然后呢？然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现在突然冒出来，看见我跟别人说句话，就一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的样子！你……你凭什么！”"
苏昌河沉默下来。
海风吹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他就这样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颤抖的唇瓣，看着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裙
和他离开时几乎没什么两样。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大半年，刀光剑影，步步为营，他以为自己在为那个“有她的彼岸”奋力厮杀。
却忘了，被他留在彼岸起点的人，是怎样一日复一日地，在潮起潮落中，望着那条他离开的路。
等待的滋味，他尝过。
在暗河无数个血腥任务后的短暂喘息里，等待下一个指令，等待下一次生死搏杀。
那滋味冰冷而焦灼。
而他让她独自尝了这么久。
苏昌河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些在暗河里打磨出的锋利棱角，那些惯常用来伪装自己的讥诮与冷漠，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笨拙而沉重。
苏昌河：" “……是我的错。”"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了许多，褪去了所有刻意伪装的腔调，
苏昌河：" “暗河那边……事情比预想的麻烦。我分身乏术。”"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这次没有贸然碰触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看着她被泪水浸湿的睫毛，
苏昌河：" “好几次想给你传信，又怕……怕信落在旁人手里，反给你招祸。我就想着，快点把那些破事都料理干净，然后就能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罕见的、近乎懊恼的涩然，
苏昌河：" “可我忘了，你会在等。”"
岁宁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她咬着下唇，别开脸不肯看他，眼泪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岁宁：" “那……那你也不能冤枉我。”"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岁宁：" “什么我骗你初吻……那明明是你的……”"
苏昌河：" “本来就是啊。”"
苏昌河打断她，抬眼看向她。
那双总是藏着戏谑或冷意的漆黑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极其专注而灼热的光，牢牢锁住她，
苏昌河：" “我亲了你，抱了你，跟你定了必归之约。岁宁，在我这儿，从那天起，你就是我的人。”"
岁宁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这次是羞窘远大于气愤。
她下意识反驳，声音却小了下去。
岁宁：" “那……那也只是……亲了脸颊……”"
苏昌河：" “所以你觉得不够？”"
苏昌河眉峰一挑，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她熟悉的带着几分邪气与痞意的弧度。
方才那点低沉懊悔的模样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让她又气又无可奈何的苏昌河。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
苏昌河：" “阿宁，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岁宁：" “我没有！”"
岁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话语弄得耳根发烫，又急又羞，方才的委屈都被冲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慌乱，
岁宁：" “你……你少胡说八道！不要脸！”"
苏昌河：" “嗯，对对对，我不要脸。”"
苏昌河从善如流地点头承认，脸上笑意却更深。
他忽然伸手，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腕
这次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指尖传来她皮肤微凉的触感，和脉搏急促的跳动。
他心头的阴霾像是被这真实的触碰驱散了，嘴角咧开一个明朗的笑容。
苏昌河：" “好了，不哭了。”"
他用拇指指腹，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哄劝的意味，
苏昌河：" “再哭真要成小花猫了。走，我们回家。”"
他顿了顿，补充道，眼神认真了些：
苏昌河：" “回家我们好好说。这半年的事，我慢慢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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