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107【季会加更】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在肃杀的军阵前显得格格不入的清瘦，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异常苍白，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清明冷冽，如同出鞘后饮饱了血的古剑。

　　他手中似乎提着什么东西，用一块深色的布包裹着，布角有暗红色的液体不断滴落，在身后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他走得很慢，步伐却异常沉稳，穿过寂静得可怕的旷野，径直走向那四位节度使。

　　联军最前排的士兵们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以及他手中那不断滴血的包裹上。

　　谢淮安一直走到四位节度使马前数步之遥，才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一一扫过马上四人，然后，手臂一扬

　　那包裹被他随手扔在了四位节度使的马蹄前。

　　包裹滚落，散开一角，露出了里面的事物。

　　一颗须发斑白的人头。

　　言凤山！

　　刹那间，旷野上死寂一片，连风声似乎都停止了。

　　四位节度使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震惊、骇然、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

　　他们死死盯着地上那颗人头，仿佛无法相信，那个许诺了无数好处的“言皇帝”，就这样身首异处，被一个看似文弱的书生，如同扔垃圾般丢在了他们面前。

　　谢淮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寂静的旷野，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以及不容置疑的力量：

　　谢淮安："  “是我赢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四位节度使，眼神锐利如刀：

　　谢淮安："  “没了言凤山，光靠诸位的实力，必然无法侵占长安城。”"

　　他侧身，示意身后不远处被岁宁等人护着的萧武阳和顾玉，

　　谢淮安："  “陛下仍在，顾玉将军亦未死，白吻虎精锐尚存。”"

　　他的声音转冷，带着无形的压力：

　　谢淮安："  “要战，今日便是诸位与朝廷彻底决裂、背负千古骂名之时。要和，”"

　　他语气稍缓，却更显凝重，

　　谢淮安："  “诸位皆是太祖时期的功臣，子孙后代仍在故土。不如留个好名声给后人。”"

　　他上前半步，目光灼灼：

　　谢淮安："  “我可以向你们承诺，若四位愿意在此放下刀戈，解除对武阳军的围困，率部退回本镇。那么，今日围城逼宫之事，朝廷可一笔勾销，永不追究。至于兵权之事……”"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留有协商余地的可能：

　　谢淮安："  “亦可待陛下回銮后，再行商议。”"

　　四位节度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震惊过后，是深深的权衡与忌惮。

　　言凤山已死，最大的靠山和怂恿者没了。

　　萧武阳和顾玉还活着，朝廷核心未损。

　　眼前这个谢淮安，手段狠厉莫测，竟能直入长安取言凤山首级……

　　继续打下去，胜负难料，即使惨胜，也必将元气大伤，给其他虎视眈眈者可乘之机。

　　而谢淮安给出的台阶，虽然兵权可能受损，但至少保住了性命、家族和大部分基业，以及……所谓名声。

　　最终，资历最老的北亭节度使蔺北，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干涩却清晰地命令道

　　“收刀吧。”

　　一声令下，很快，旷野上响起了金属摩擦的铿锵声

　　那是成千上万的士兵，将出鞘的刀剑缓缓收回鞘中的声音。

　　压迫在武阳军头顶的死亡阴影，骤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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