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89
言凤山集结虎贲还有藏兵巷逃出的人，和萧武阳以及顾玉的白吻虎军队打了起来，
武阳原先在城外三十里有“武阳军”驻扎，但按照言凤山先前的吩咐，
四镇节度使的军队提前开拔，如今已到长安附近，兵力是舞阳军三倍之多，已成压制之势。
长安中萧武阳没有多数的军队，但好在暗中还有岁宁的暗卫，
关键时刻将萧武阳还有顾玉以及高衍等人都救了出来，他们受伤不轻，谢淮安安排他们藏进藏水川
那是谢淮安父亲身前安排的最后一处秘密之地，言凤山和虎贲也不知道。
藏水川的入口隐秘至极，是一处看似寻常的河湾崖壁，内有乾坤。
谢淮安将重伤的萧武阳、顾玉、高衍，以及叶铮、萧文敬和白莞尽数送入其中，又留下烛之龙照料伤患，十七带数名暗卫在入口外警戒。
安排好这一切，他才带着岁宁，悄然退往城外那座孤零零的山间道观。
言凤山以雷霆手段控制了城池，武阳军被数倍于己的节度使联军牵制在三十里外，远水难救近火。
这一局，他们暂时落了下风，但正如谢淮安所言，并非满盘皆输。
人还在，底牌未亮。
道观依山而建，隐在城外一片萧疏的冬林之后，香火不算旺盛，甚至有些破败。
灰墙黑瓦，被连日风雪浸染得颜色沉黯，唯有殿前几株老梅，虬枝上绽着零星红蕊，在茫茫白雪中透出些许倔强的生机。
观内一间偏僻狭小的厢房，门窗紧闭，勉强抵御着外间的严寒。
屋内陈设简陋，仅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瘸腿的木桌，两条长凳，以及墙角一个正冒着丝丝白气的简陋火塘。
火塘上架着一个边缘磕破的旧陶盆，里面的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气泡。
谢淮安背对房门，坐在火塘前的一条矮凳上。
他只着一件单薄的素色中衣，外罩一件半旧不新的青色棉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苍白却线条流畅的小臂。
跳跃的火光映着他清瘦的侧脸，也映着他披散下来、垂落肩背的头发
不再是之前刻意染就的全然花白，也不是他原本的墨黑，而是一种灰白与深黑交织略显黯淡的色泽，几缕银丝夹杂其间，在火光下尤为明显。
他微微躬身，专注地看着陶盆里翻腾的水花。
手边摊开一块粗布，上面放着几样晒干的草药。
他修长的手指拈起几颗没食子，不疾不徐地投入滚水中，看着深褐色的汁液缓缓晕开，与郎耶草的青黄、覆盆子的淡红交融，最终熬煮成一锅色泽沉郁的深棕药汤。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合着草叶清苦与微涩的独特气味。
他静静等待着，直到药汤的颜色变得浓稠适宜，才用一块厚布垫着，将陶盆从火塘上端下，搁在一旁冷却。
然后，他取下发间那根简朴的木簪，任由一头长发彻底披散开来。
灰白与墨色混杂的发丝，衬得他脖颈的肌肤愈发苍白，甚至有些透明，能看见其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对着墙角一块模糊不清的铜镜碎片，慢慢梳理着长发，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仪式般的沉静。
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道缝隙，岁宁侧身闪了进来，又迅速反手关上，将屋外的寒风隔绝。
她身上也换了不起眼的粗布衣裙，头发简单绾起，只插着一根银簪，脸上未施脂粉，却因赶路和室内暖意而染着淡淡的绯红，眼眸清亮如水。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谢淮安披散的长发上，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心疼。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没有立刻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看着铜镜碎片里他模糊的侧影，看着他专注梳理那掺杂了过多银丝的长发。
过了片刻，她才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他肩头一缕颜色格外刺眼的白发。
岁宁：" “小时候看你便是满头雪白，总盼着你能快点全都变黑，像个寻常孩子一样。” "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柔软，也带着此刻微不可查的涩意，
岁宁：" “好不容易盼到了，怎么……才这些时日，又冒出来这么多？”"
谢淮安梳理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从镜中看到她映出的、带着忧色的面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安抚性的弧度。
谢淮安：" “用脑过度，思虑太多，寻常人也会平添华发。” "
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调侃，
谢淮安：" “我呢，底子便是如此，能维持如今这模样，已算很好了。” "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抚着自己发丝的手指上，那眼神柔和了些，
谢淮安：" “别担心，只是看着显眼些，不妨事。”"
岁宁知道他是宽慰自己。
他颈间那道险些致命的伤口虽已愈合，但元气大伤是事实，加上连日殚精竭虑，与言凤山步步惊心的周旋，这骤然增多的白发，便是身体发出的无声警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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