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51【季会加更】

十岁的谢淮安，精疲力竭地倒在荒郊的雪地里，蜷缩着，半边脸埋进雪渣中，呼吸微弱，几乎要被冻僵。

　　一双穿着厚底靴的脚，停在了他面前。

　　接着，一把油纸伞撑开，为他挡住了纷纷扬扬的落雪。

　　谢淮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父亲刘子温沉静而温和的脸。

　　谢淮安："  “父亲……”  "

　　他喃喃道，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刘子温蹲下身，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儿子

　　“冷吗？”

　　谢淮安："  “冷……”  "

　　小谢淮安牙齿打颤。

　　“再这么冷下去，你就活不了了。”

　　刘子温的声音平静无波。

　　谢淮安："  “我把父亲弄丢了……”  "

　　小谢淮安的眼泪涌出来，混合着雪水，

　　谢淮安："  “我本来能救你的……我不想活下去了……”"

　　刘子温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充满智慧与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深沉的怜惜。

　　“每到这种时候，”

　　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

　　“你得找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小谢淮安愣住了，忘记了哭泣。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艰难地，从雪地里爬了起来，跪在父亲面前。

　　谢淮安："  “我把妹妹从国师府接走，出了城……”  "

　　他一边说，身体一边发生着奇异的变化，从十岁的孩童，逐渐拉长、抽条，变成了如今二十五岁,清瘦苍白的青年谢淮安，

　　谢淮安："  “妹妹被一户好心的渔家带走了……跟着我，她活不下去。不是刘家人，她反而能过得更好。”"

　　成年的谢淮安跪在雪地中，仰头看着父亲虚幻的身影，声音平静，却带着刻入骨髓的疲惫。

　　谢淮安："  “后来，我就在南苇沟当水上人，撑了七年船……看着她长大。那户人家，对她很好。”"

　　梦境中的刘子温静静听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仿佛跨越了十五年的时光，看到了儿子独自承受的一切。

　　“你做得……很好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能……活下去吗？”

　　谢淮安低下头，看着自己冻得青紫的双手，半晌，才极轻地吐出一句

　　谢淮安："  “有些……累了。”"

　　刘子温伸出手，似乎想摸摸他的头，但手指却穿过了他的发丝。

　　“要不再坚持一段时间？”

　　刘子温的声音很轻，带着诱哄般的温柔，

　　“活到明年……花开的时候？”

　　谢淮安茫然地抬起头

　　谢淮安："  “为何？”"

　　刘子温望着白茫茫的雪原，眼神悠远

　　“没有为何。”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儿子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身为父亲最质朴的期盼，

　　“只是觉得……我儿子，值得再看一次花开。”

　　谢淮安看着他，忽然惨淡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谢淮安："  “花开之后呢？”  "

　　他轻声问，像是自嘲，又像是质问，

　　谢淮安："  “是不是可以再等一等，等到看完七月的飞花烟雨？之后还可以再等一等，等到……家中妻子的面汤煮好？等着等着，就这么……苟且而平稳地过完一生？是吗，父亲？”"

　　刘子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听起来……是很好的一生。”

　　谢淮安："  “是苟且的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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