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25

夜色如墨，寒露深重。

　　长安看似平静的街巷之下，暗流已汹涌至临界。

　　谢淮安选在此时登上城东一处钟楼。

　　楼高五层，足以俯瞰大半东市及邻近坊巷。

　　今夜，这里将是他俯瞰全局，静待“猎物”入网的观景台。

　　他踏着吱呀作响的木阶，悄无声息地登上顶层。

　　夜风陡然猛烈，吹得他青灰色布袍猎猎作响。

　　然而，他预想中的空寂观景处，没想到此刻却已有了人。

　　谢淮安脚步一顿

　　月光被薄云遮蔽，只透下些许朦胧清辉。

　　就在那片清辉笼罩的栏杆旁，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正凭栏而坐。

　　她未着宫装，只一身素雅月白襦裙，外罩同色绣银暗纹的斗篷，墨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一手随意撑着下颌，侧脸线条在稀薄月光下精致得如同玉雕，眸光清泠，投向楼下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与暗巷，

　　姿态慵懒，却又透着一股隔绝尘嚣的疏离与冷寂，仿佛月宫仙子偶然谪落人间，却又与这凡俗夜色格格不入。

　　是岁宁。

　　谢淮安脚步几不可查地一顿，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凝视取代。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距离上次宫门外雪夜相遇，已过去数日。

　　他知她聪慧敏锐，行动力亦非常人可比，却未料到她竟也能精准地在此刻，出现在此地。

　　实际上，在他踏足钟楼底层时，隐匿在暗处的十七已向岁宁悄声禀报。

　　因此，对岁宁而言，他的到来，意外，却也不全然意外。

　　似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与动静，岁宁并未立刻回头。

　　直到谢淮安调整呼吸，缓步走近至她身后几步之遥，她才仿佛不经意般侧过脸，

　　月光恰好映亮她半边容颜，以及唇边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岁宁："  “谢先生，”"

　　她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与玩味，

　　岁宁："  “这么晚……也有兴致来此赏月？”"

　　谢淮安看着她被月光柔化的侧脸线条，心头那股被压抑数日的思念与悸动悄然翻涌。

　　他定了定神，上前几步，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站定，拱手，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却又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温缓的温柔

　　谢淮安："  “见过公主殿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侧颈，又迅速移开，望向她方才所视的黑暗处，坦然道

　　谢淮安："  “今夜云厚，并无明月可赏。”"

　　他顿了顿，清冷的嗓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

　　谢淮安："  “在下……是来看戏的。”"

　　岁宁眉梢微微一动。

　　岁宁："  “这么坦诚？真让人有些意外。”"

　　虽然谢淮安的信息还没传回，但自己父亲为何特意请他如京的事情岁宁倒是知道的。

　　和她目的一样。

　　以他深沉的心机与谋士惯常的谨慎，面对她这位明显抱有探究之心的公主，难道不该更迂回些，至少遮掩一些？

　　像他这样的谋士，竟然也会如此坦诚？

　　不过，岁宁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也掠过一丝真正的兴味。

　　这份意外的坦诚，反倒让她她转回脸，那双映着微光的眸子直视着他，仿佛要看到他心底去。

　　岁宁："  “不过，真巧，”"

　　她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女般的娇俏，却又暗藏机锋，

　　岁宁："  “我……也是来看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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