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13【季会加更】

褪去了方才应对金吾卫时的冷锐与讥诮，也不同于他一贯示人的清冷疏离，

　　像寒潭深处偶然映出的一点暖阳，转瞬即逝，更怪异的是，岁宁竟然觉得有些模糊的熟悉。

　　这感觉来得突兀又荒谬。

　　她与这谢淮安，七年前不过一面之缘，彼此隐瞒试探，何来这般深切的牵动？

　　她心头莫名一跳，竟有些不自在地先移开了视线。

　　轻咳一声，掩饰住那瞬间的异样，将话题引向李待诏

　　岁宁："  “不过也是，若没点真本事，也不会劳动父皇特意让李公公您来请了。”"

　　李待诏神情有一瞬的微妙，他方才确实对谢淮安当街那般行事有些看法，觉得过于张扬，容易授人以柄，但此刻连忙堆起笑脸

　　“公主说的是，淮安公子才学能力，自然是顶尖儿的。”

　　谢淮安却仿佛没听见李待诏的恭维，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岁宁身上片刻，才转向李待诏，语气平淡无波，却直指核心

　　谢淮安："  “待诏大人方才，可是介意我打了金吾卫的脸？”"

　　李待诏一怔，没料到谢淮安如此直接，赶紧笑得更加殷勤

　　“哪里的话！那金吾卫校尉着实可恶，不分青红皂白，仗势欺人，该打，该打！”

　　谢淮安点点头，又道

　　谢淮安："  “那就是觉得，我仗着有人撑腰，当街羞辱他人，行径也算不得什么……正直读书人所为？”"

　　李待诏脸上的笑容第二次僵住。

　　他张了张嘴，这次却不知该如何圆场了。

　　岁宁在一旁看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人还真是……有趣得紧。

　　这位淮安公子，说话做事看似随意，实则句句犀利，直戳要害，那双清冷的眼睛望过来时，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最细微的盘算。

　　方才还那样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转瞬就能切换成这副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的模样。

　　谢淮安，远比他表面看起来那副清冷无害的书生样子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她适时开口，声音娇脆，懒懒散散又故意。

　　岁宁："  “李公公当然没有责备谢先生的意思。相反，他是担心你。谢先生方才，可是当着本公主的面，朗声诵了一首反诗呢。”"

　　谢淮安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她会提起这个。

　　他看向岁宁，眼神坦然

　　谢淮安："  “草民以为，公主殿下既然愿意为杨学士及其学生出头，心中自有公道，便不会在意这种……虚妄无谓之辞。”"

　　岁宁："  “虚妄无谓？”"

　　岁宁挑眉。

　　谢淮安："  “诗以言志，亦抒愤懑。杨学士之诗，是其心中块垒，是无力回天者的悲鸣。于已定之大局，于公主眼中所见之是非，它除了宣泄悲愤，并无实际意义。”"

　　谢淮安缓缓说道，声音清晰冷静，

　　谢淮安："  “公主在意的，是活生生的人命，是无辜者是否被构陷，是律法是否被滥用。至于诗句本身是正是反，在公主心里，恐怕不及一条人命，一份公道来得重要。”"

　　岁宁一时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这人不仅嘴利，心思更是剔透。

　　他这番话，既解释了自己诵诗的用意

　　是为了反击王校尉以言定罪的荒谬，也隐隐点出了他洞察了她行为背后的准则。

　　确实，她不在乎那首诗骂的是谁，她在乎的是权力是否被滥用，无辜者是否被戕害。

　　岁宁："  “谢先生看人看事，倒是透彻。”"

　　岁宁语气不明地赞了一句，随即又问，

　　岁宁："  “不过，谢先生行事作风，向来如此么？得理不饶人，甚至……有些赶尽杀绝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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