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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剑心-王权富贵08


月光惨白,照在他单薄的背脊和那双浸在寒潭水里近乎自虐般搓洗的手上。

  水花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伴随着他压抑细微的喘息。

  岁宁看着那原本白皙修长、适合握剑的手指,此刻被冰冷的潭水冻得通红发青,

  甚至有些地方因为过度用力搓洗而破了皮,渗出血丝,与那试图洗去的暗红污迹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岁宁的心猛地一沉。

  岁宁:"  “他……杀妖了。”  "

  这个认知让岁宁四肢发凉。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伴随着如此浓烈的血腥味真实降临,恐惧还是本能地攫住了她。

  他是兵人,斩妖除魔是他的天命。

  她想后退,想躲回屋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可王权富贵那微微发抖的肩膀,那刻意回避、不愿让她看见的姿态,像一只无形的手拉住了她。

  岁宁:"  “他在害怕……”  "

  岁宁的红眼睛紧紧盯着他。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第一次夺去生命,哪怕是“妖”的生命,那温热的血液溅在手上的触感……岁宁不敢想象。

  岁宁:"  “这个傻孩子……”  "

  岁宁心里那点兔子的恐惧,忽然被一股更强烈的酸涩心疼压了过去。

  她不再犹豫,冰凉的雪地冻得她爪垫一缩,但她还是坚定地、一蹦一跳地朝着那个背影靠近。

  听到身后雪地被踩踏的细微声响,王权富贵搓洗的动作猛地僵住,整个人都绷紧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冰冷的潭水里。

  岁宁停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被冻得发青、甚至搓破皮的手背,血迹淡了,但伤痕犹在。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湿透冰凉的小腿。

  王权富贵身体一颤,依旧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王权富贵:"  “……别过来。”"

  岁宁没动,反而又往前凑了凑。

  他猛地转过头,脸上混杂着未干的水渍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眼圈通红,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破碎的琉璃

  王权富贵:"  “你闻到味道了对不对?很……难闻。”  "

  他像是耗尽了勇气,声音越来越低,

  王权富贵:"  “我……我杀了妖……你会怕我吗?”"

  他问得直接而脆弱,目光紧紧锁着岁宁的红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反应

  岁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疼得一抽一抽的。

  岁宁:"  “怕你?我现在更怕你把自己冻死在这潭水里!”  "

  她慢慢蹦到他身边,挨着他冰冷的衣角停下。

  你干嘛呢?这样很冷的!

  他没有回头,但搓洗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变得有些僵硬,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混杂着寒潭特有的凛冽气息,还有……无措的情绪,紧紧包裹着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

  岁宁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闷地疼。

  她低下头,凑近他那双还在水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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