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李沉舟71【季会加更】

岁宁闻言执书卷的指尖微微一顿，终于自泛黄纸页间抬起脸来。

　　烛光映照下，她眼中漾开明显的讶异，甚至掺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她仔细端详着李沉舟的面容，目光细细描摹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紧抿的薄唇，

　　最后落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仿佛要从中找出半分玩笑的痕迹。

　　她所熟知的李沉舟，心间装的永远是宏图霸业、江湖风云。

　　时间于他而言恨不得掰作八瓣，尽数倾注在扩张权力帮版图之上。

　　这样一个连用膳时都要批阅卷宗的人，怎会忽生闲情逸致，邀她同游什么端午盛会？

　　李沉舟在她专注的注视下几不可察地偏了偏头，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一遭。

　　他目光微垂，复又抬起，定定回望她，眼底情绪沉如深潭。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逸出唇畔，他开口时嗓音较平日更低几分，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坦诚

　　李沉舟："  “我向来……不擅此道。”"

　　他指节分明的手无意识地在身侧蜷了蜷，

　　李沉舟："  “这般安排或许拙劣，但——”"

　　他眸光深凝，望进她眼底，

　　李沉舟："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不过，我想，也许你能开心？”"

　　岁宁彻底怔住，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微糙的书页边缘硌着指腹。她睫羽轻颤，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融进烛火噼啪声里

　　岁宁："  “……帮主日理万机……你不需要这样做。”"

　　李沉舟："  “需要。”"

　　李沉舟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向前迈了一步，玄色袍袖随动作微扬，带起一丝清冽气息。

　　两人距离拉近，他低沉嗓音裹着不容错辨的决绝

　　李沉舟："  “柳五应当同你说过，为何迟了四年方去接你。”"

　　提及此，岁宁眼神倏然一黯，唇瓣微动却未出声。

　　李沉舟凝视着她，继续道

　　李沉舟："  “我虽自诩算无遗策，但终究人力有穷时，无法面面俱到。”"

　　他语速渐缓，每个字都似经过千钧之重，

　　李沉舟："  “四年前留你在药王谷，也从未觉得你是负累。”"

　　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玄色衣料，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岁宁长久等待的便是他亲口解释，可真当此刻来临，胸腔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四年间她早已学会如何吞咽泪水，如何自筑安宁。

　　可此刻她才惊觉，那深藏的委屈与惶然从未消散。

　　李沉舟："  “我是担心……怕'天下役'之事重演。”"

　　他看向岁宁，眼底深处翻涌着彼时的心有余悸，

　　李沉舟："  “那时我才发现，我可以在谋算中冷硬心肠，可以为了结果不择手段，甚至……必要之时，整个权力帮皆可为棋，皆可牺牲。我原以为我心中唯有霸业，直至……”"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情感，这是岁宁从未见过的李沉舟，

　　李沉舟："  “直至那次，你为我冒险采药，我才惊觉，我无法承受任何可能失去你的风险。我无法容忍自己竟有护不住你的万一。”"

　　李沉舟："  “将你留在药王谷，一是望你习得药王谷医术，有安身立命、保全己身之能；二也是给我自己时间，”"

　　他目光依旧平淡，但带着不容错辨的决意。

　　他不允许自己还不足够强大的时候保护不了岁宁，虽然他不想承认。

　　但确实，他需要时间。

　　李沉舟："  “扫清障碍，让权力帮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成为守护你的堡垒，而非让你置身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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