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李沉舟46

李沉舟厉声打断她，声音因震怒与强行提气而嘶哑得骇人。

　　那两个字如同冰锥砸落，瞬间冻结了岁宁所有未出口的关切

　　她猛地噤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微凉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涌出，浸湿了他颈后的衣领。

　　李沉舟清晰地感受到了颈侧那片突如其来的湿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的戾气被一丝猝不及防的懊恼与无措悄然覆盖。

　　他没想吓哭她的……

　　那泪水烫得他心口发紧，比内伤发作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下颌线条依旧绷得如同刀削斧凿，周身那股沉寂冰冷的气息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凝滞，

　　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但那紧绷的侧脸轮廓，却莫名透出一丝强撑的、近乎狼狈的僵硬。

　　良久，就在岁宁以为这令人心碎的沉默将永无止境时，李沉舟才沉沉开口

　　山风穿过林间，吹动他散落的几缕发丝，拂过岁宁湿润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每一步踏在崎岖的山路上，都仿佛踏在李沉舟紧绷的心弦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岁宁以为这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时，

　　李沉舟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压抑与难以察觉的轻颤。

　　李沉舟："  “以后……”"

　　他的声音很低，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了巨大的力气才从喉间挤出，

　　李沉舟："  “不准再去那种地方。”"

　　不是商量，不是告诫，是命令，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禁律，可那命令的尾音里，却藏着一丝几乎被碾碎的沙哑。

　　李沉舟："  “任何险地，都不准去。”"

　　他顿了顿，浓密的睫羽微微垂下，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最为汹涌的波澜，

　　李沉舟："  “哪怕……”"

　　他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

　　李沉舟："  “……是为了我。”"

　　岁宁伏在他背上，身体微微一颤。

　　她听出了他话语中深藏的恐惧与后怕，那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她心头发酸。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是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但她做不到。

　　岁宁："  “不可以……我不能……”"

　　李沉舟："  “若你因此坠入深渊，我要那草药何用？！”"

　　李沉舟猛地打断她，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近乎失控的焦灼与狠厉。

　　话音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微微一僵。

　　岁宁彻底怔住了，呆呆地望着他，

　　他从未如此失态，如此……失控。

　　李沉舟吼出那句带着血气的质问后，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猛地转回头，不再看她，只是背脊挺得笔直，如同承载着千钧重负的孤峰，压抑着身体深处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引发的阵阵绞痛和气血翻腾。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山谷的凉意和浓重的血腥味，仿佛要将胸腔里那团灼烧的火焰强行压下去。

　　李沉舟："  “……没有下次。”"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目光如磐石般定定看着她，

　　李沉舟："  “岁宁，记住，你的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拿它去冒险。”"

　　山风穿过林木，带来沙沙的声响，更衬得这下山的路寂静得令人心慌。

　　岁宁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伏着，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涩涩地发疼。

　　李沉舟背着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那一片惊涛骇浪远未平息。

　　他对她的在意，早已超出了掌控，超出了他给自己画的界限，甚至超出了他过往生命中对任何事物的定义。

　　方才寻她时那焚心般的焦灼，发现她可能遇险时那几乎将他撕裂的恐惧，此刻都已沉淀为一种冰冷而坚定的认知。

　　他绝不能再让她置身于任何不可控的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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