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李沉舟44

李沉舟没有回答。

　　他沉默地蹲下身，冰冷的视线落在她微微红肿的脚踝上。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山风的凉意，极其轻缓地触碰到伤处，仔细探查着骨骼的情况。

　　尽管他的动作已经放得极轻，岁宁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身子微微一颤。

　　李沉舟："  “疼？”"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但手却因着岁宁的痛呼而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动作放得更轻一些。

　　岁宁："  “没、没事……”"

　　岁宁慌忙摇头，目光却急切地在他脸上搜寻，捕捉到他略显苍白的唇色和眉宇间强忍的痛楚，

　　岁宁："  “你的伤怎么样？你刚才是不是强行运功了？你的脸色很不好……”"

　　她甚至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他微蹙的眉心，但与之而来的是李沉舟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抬起，眼中沉郁如渊，翻涌着未散的惊悸与濒临失控的戾气，压抑的暗流几乎要将她吞噬。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她所有掩饰。

　　李沉舟目光锁住她满是担忧却闪烁不定的小脸，忽然极轻地、近乎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嘲弄，和他胸腔里翻涌的后怕与怒意交织在一起。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没有回答岁宁的问题，反而一字一句问道

　　李沉舟："  “岁宁，你方才……究竟去哪里了？如何会受伤？”"

　　岁宁扶着自己的脚踝，眼神飘忽，一时间心虚得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极少撒谎，此刻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觉得无所遁形。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心乱如麻，眼神不自觉地往头顶上方那高耸陡峭的山壁瞥去。

　　李沉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神骤然一颤，骤的转头看向岁宁。

　　李沉舟："  “你！”"

　　岁宁："  “我我我没爬山……不是山顶……就……就在上面一点点，真的！你看，那里，还有一些药材的……”"

　　岁宁被他骤变的脸色吓得心尖一缩，慌忙指向悬崖下方一处相对平缓，但也颇为陡峭的岩壁

　　那里确实生长着一些其他药材，并非她真正目标所在的绝顶缝隙。

　　她试图用这个模糊的地点来掩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沉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处岩壁虽不及顶端险峻，但碎石嶙峋，苔藓湿滑，同样危机四伏！

　　他猛地收回目光，死死盯住她，胸膛剧烈起伏，那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

　　李沉舟："  “一点点？岁宁，你当我瞎了吗？！”"

　　……

　　岁宁被李沉舟嫌少出现的怒吼吓了一跳，头低得更低了一些，装着鹌鹑一样的不敢看李沉舟。

　　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沉甸甸地压下来。

　　他没有继续强势的质问，也没有更大的动作，只是那样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表面平静无波，其下却仿佛有汹涌的暗流在疯狂撞击，裹挟着未散的惊悸的怒意，

　　还有一种近乎无力的后怕和自责。

　　如果不是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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