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上火了
异瞳微微一动，淡青色的阵法屏障在他眼中变得透明，石壁也透明了，里间的情形清清楚楚地映进他瞳孔里。
一只半人高的木浴桶，桶里的水冒着热气，水面上撒了一层灵花瓣，白的粉的紫的，飘了满满一层。
林月如背对着他坐在桶里，湿漉漉的长发盘在头顶，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光洁的脊背。
她正拿一只木瓢舀了水，从肩头慢慢浇下去，水珠顺着背脊的弧度往下滚，滚到腰窝处打了个旋，才落回桶里。
周元咽了口唾沫。
林月如洗得很仔细，舀一瓢水浇一遍，再拿手帕沾了水往肩上、胳膊上轻轻擦，擦完了再舀一瓢水冲干净。
动作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洗到后腰的时候她微微侧了侧身子，周元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结果她侧到一半又转回去了，只露了半截肩膀和锁骨。
周元在心里骂了一声。
洗个澡跟钓鱼似的，一上一下的。
林月如洗了没多大工夫就从桶里出来了，拿干帕子把身上擦干，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衣裳换上。
周元才把异瞳收了，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
茶早凉了。
里间的门帘子一掀，林月如从里面走出来，周元抬头一看，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她换了一身淡粉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灵花，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薄纱衫，头发重新绾了个松松的髻，插了一根银簪，鬓角留了两缕碎发垂下来。
唇上点了一点胭脂，气色比刚才好了不止十倍。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一朵刚开的花。
周元盯着她看了好几息，忍不住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忽然觉得鼻子里涌上一股热乎劲儿。
他伸手一摸，指尖上蹭了一抹红。
“周师兄，你怎么流鼻血了？”
林月如走过来，脸上带着关切，弯腰凑近了看他。
周元一把抹掉鼻血，面不改色：“没事，可能上火了，最近练功练得猛，气血太旺。”
林月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上火？你一个练气十二层的修士，还能上火？”
“练体的人，火气大，正常。”
周元把鼻血擦干净，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走吧走吧，去吃饭，再不去我火气更大。”
林月如抿着嘴笑了一下，没再追问，两个人出了洞府往山下走。
玉衡峰的山道上碰见几个玉衡峰的女弟子，看见林月如身边跟着个男修，一个个都拿眼睛瞟周元，露出好奇的神色。
林月如耳根有点红，但没躲，步子还比刚才快了几分。
下了玉衡峰，两人往宗门东南方向的坊市走，一路走一路聊，林月如问他最近如何，周元把近期发生的一些事捡着有趣的说了，林月如听得直笑。
到了坊市，周元直奔聚仙楼。
上次钱小豪带他来吃过一次，灵菇炖灵鸡和清蒸银线鱼确实做得地道，这回他直接要了三楼靠窗的雅间。
两人坐下，周元把菜单往林月如面前一推：“想吃什么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林月如翻了翻菜单，点了清蒸银线鱼，又点了灵葱爆灵羊肉、素炒玉兰片、一盅灵菇汤，最后犹豫了一下，加了一碟桂花灵藕。
“就这些吧，咱们两个人吃不了多少。”
周元把菜单接过来，又加了两道硬菜，一壶灵茶，然后把菜单递给侍从。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你家里是什么情况？”
周元端着茶杯问，“我听你说过祖上世代行医炼丹，后来怎么流落到杂役峰了？”
林月如喝了口灵茶，缓缓开口：“我爷爷那辈在清河郡开了家丹铺，叫回春堂，传了三代，当地小有名气。
我爹二十来岁就能炼三品丹，在那一带也算号人物。”
她放下茶杯：“只不过清河郡有三大修仙家族，王家、李家、赵家。
其中王家势力最大，族里有个筑基后期的老祖坐镇，郡里大半灵药买卖都捏在他们手里，修士坊市管事处也有一半是他们的人。
我家回春堂生意做得好，抢了王家不少买卖，王家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
周元皱了皱眉：“所以王家动手了？”
“嗯，王家嫡系有个子弟叫王成杰，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平日里眼高于顶。
那年他带着一批灵药来我家铺子，说要炼一炉四品聚元丹，药材王家出，让我爹只管炼，炼成了给他一笔手工费。”
林月如叹了口气道：“我爹不想接，王家的买卖不好做。
可王成杰把定金拍在柜台上，抬出王家的名头压人，说不接就是不给王家面子。
我爹没办法，只好答应了，熬了七天七夜，终于把丹炼出来，成色比他预想的还好不少。
结果王成杰来取丹的时候，身后跟着坊市管事处的两个执事，一进门就说我爹偷换了王家的灵药，炼出来的丹少了三颗，成色也不对。
我爹当场把药渣、边角料全翻出来给他看，王成杰看都不看，直接让管事处的人封了铺子。”
周元眉头拧了起来：“这不就是明抢吗？”
“就是明抢，管事处的执事就是王家的人，罚了我家一大笔灵石，限十天交齐，交不上就拿铺子抵。
我爷爷咽不下这口气，去王家理论，被王家一个练气大圆满的管事当街打了一顿，回来就病倒了。”
林月如顿了顿，继续开口：“我爹只好把铺子抵了，又借了一圈灵石，想把罚金交上，结果钱没凑够，铺子先被王家收走了。
我娘带着我跟我弟弟回了乡下，我爹去求王家宽限几日，连大门都没进去，回来就吐了血。
我爷爷没过半年就走了，我爹的身子也垮了，干不了重活。我娘替人浆洗衣裳养家，我弟弟还小。
我在家待了两年，实在待不住了，托了个远房亲戚的门路，进了青云宗杂役峰，好歹每月有灵石领，能往家里捎点。”
周元听完没有说话，端起茶壶给她续了杯茶。
林月如抬眼看他：“你也不安慰我两句？”
“安慰什么，我直接帮你报仇就是了。不就是什么清河郡王家么，等我从云麓秘境出来，找个空去一趟清河郡。”
周元夹了块灵羊肉丢进嘴里，漫不经心的继续开口，“一个筑基后期的老祖，加上几个筑基初期的长老，算他们王家有五个筑基战力，我到时候一个人就能摁着打，你家的回春堂，我也帮你抢回来，王家吞了多少，都让他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林月如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别过脸去，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嘴上却道：“你才练气十二层，说得好像你已经成了筑基老祖了似的。”
“早晚的事。”
周元咧嘴一笑，“你这人也是，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闷头炼丹攒灵石，攒到猴年马月去？早点跟我说，我早就给你办了。”
“那时候咱俩又不熟。”
林月如转过脸来，鼻尖还有点红，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我哪知道你靠不靠得住。”
“现在知道了？”
“凑合吧。”
林月如低头喝了一口汤，耳朵尖有点发红，声音小了几分，“也还算靠谱。”
周元嘿嘿一笑，正要再贫两句，雅间的门帘子被人从外面挑开了，一张脸探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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