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祭祀河神
来了三个，领头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拄着根枣木拐杖，干瘦干瘦的，脸上的褶子跟老树皮似的。
后面跟着两个中年汉子，长得敦实，一进门就四处打量。
“老陈！”
老头嗓门不小，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今天晚上就送河神了，你这边东西备好了没有？红绳、香烛、黄纸，一样不能少。”
陈老爹从灶房里迎出来，搓着手，脸上堆着笑：“三叔公，都备好了，都备好了，明天晚上子时之前我准时把小禾送到河湾。”
三叔公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院子，落在周元和柳月身上，眉头拧了起来：“这俩是谁？面生得很。”
“哦，是小渔的朋友，从外面过来走亲戚的。”
三叔公打量了周元和柳月两眼，目光在周元那身道袍上停了停，没再多问，话锋一转，拐杖在地上捣了捣：“老陈，我跟你说清楚，明天晚上的事，村里族老都盯着呢。你家小禾要是不送，老刘家也不送，那这事就黄了。河神一发怒，全村老小跟着遭殃，到时候别怪族老翻脸。”
陈老爹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三叔公放心，我老陈说话算话。”
三叔公哼了一声，带着两个中年汉子走了。
人走远了，陈老爹脸上的笑收了起来，蹲在灶房门口，闷着头不吭声。
周元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陈叔，今天晚上你按他们说的办，该送送，该磕头磕头，到了河湾你只管回来。”
陈老爹抬头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放心吧，小禾不会有事的。”
周元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明晚的事，你先不要跟村里任何人提。”
陈老爹点了点头，闷声说了句：“好。”
下午的时候，一道青光从北边飞过来，落在院子里。
周元还以为是顾清霜来了，伸手接住那道传音符，灵力一催，里头传出来的却是姜洛洛的声音：“小师弟！事情我大师姐跟我说了，我过来一趟，你在村口等我！”
周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姜洛洛，御兽流，天生兽语者。
河神不管是什么来路，只要是妖兽，那对她来说就是专业对口。
他走到村口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道遁光从云层里扎下来，姜洛洛抱着团团落在他面前。
今天她换了一身水蓝色的短打，头发利利索索地绾了个髻，腰间挂着兽笛。
“小师弟！”
姜洛洛冲上来，团团在她肩膀上蹦了一下，银白色的尾巴甩了甩。
“你怎么来了？大师姐呢？”周元问。
“大师姐被师父叫去办别的事了，她说这事儿让我来最合适。”
姜洛洛拍了拍腰间的兽笛，眉毛一挑，“御兽嘛，专业对口。走吧，带我去看看那条河。”
周元领着姜洛洛往河边走，路上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姜洛洛听完，抱着胳膊想了想：“其实这事儿，宗门早就有耳闻。”
“宗门知道？”
“嗯，不止宗门，北境七宗都有数。”
姜洛洛的语气比平时正经了几分，“这条河里的东西，来历不浅。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宗门里的记载说，那东西灵智不低，修为在二阶中期到后期之间。它有个规矩，只收童男童女，一年一对，不多不少，拿了供奉就保村子风调雨顺。”
她顿了顿：“七宗的地盘上，这种事不算少，有些东西虽然吃人，但吃得有节制，拿了供奉就办事，比那些四处杀人的妖兽强得多。宗门对这种东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一般没人管。”
周元皱了皱眉：“那这次？”
“这次不一样。”
姜洛洛看了他一眼，“小渔是我们师妹，她家里人就是天枢峰的人。天枢峰的人被欺负了，还坐视不理？再说了，吃人终究是吃人，这终究还是不好的。”
她说着走到河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河水，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力涟漪。
“我下去看看，你在岸上等着。”
周元点头，姜洛洛掐了个避水诀，整个人没入河中，水面连个泡都没冒。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姜洛洛从水里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眉头拧着。
“看清楚了，二阶后期的水蟒，开了灵智，盘踞在河底一个深潭里。潭底有一道上古残留的困阵，把它锁在那一片，出不来，但阵也快磨没了。它靠吸食活物精血维持灵智，每年一对童男童女，刚好够它撑一年。”
“能打吗？”
“能打，但得在水里打。”
姜洛洛上了岸，拧了拧袖口的水，“水里的东西，上了岸战力折半。不过我带了避水珠，咱们下去打，它主场作战，咱们也不吃亏。”
周元点了点头：“那就今天晚上动手？”
“行，先按它们的规矩把仪式办了，等石船沉下去，咱们再跟进去。”
当天夜里，子时之前，村里人果然来了。
三叔公带着一帮族老和青壮，举着火把，把陈老爹家围了一圈。
陈婶抱着小禾，哭得眼睛通红，小禾不懂事，趴在她肩上啃手指头，被陈婶裹了件厚厚的红棉袄，小脸捂得红扑扑的。
陈老爹把小禾从陈婶怀里接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有点发颤：“小禾乖，爹送你去坐船。”
三叔公在旁边催：“快点快点，子时之前必须送到河湾，耽误了时辰河神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周元站在院子里，看着陈老爹抱着小禾往外走，陈小渔跟在她爹身后，小脸绷得死紧，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柳月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胳膊：“稳住。”
陈小渔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一行人举着火把走到村东头河湾，河边果然停着一条石船，青灰色的船身，船头刻着看不清的符文，船尾拴着一条粗麻绳，绳头系在岸边的石桩上。
陈老爹把小禾放进船舱里，三叔公让人把老刘家的小子也抱过来，两个孩子并排放着，用红绳在手腕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然后三叔公点着三炷香，插在船头的石槽里，领头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念有词。
周元站在人群后面，异瞳全开，盯着河面。
河水在火光下泛着碎金一样的光，看不出什么名堂，但他注意到石船周围的水流不太对劲，船边那圈河水转得比别处快。
三叔公磕完头，一挥手，几个青壮把石船从岸边推出去，船底在河床上刮出沉闷的摩擦声，推到河心的时候，那圈旋转的水流忽然加快，石船打了个旋，开始慢慢往下沉。
“走了走了，别看了！”
三叔公招呼着村里人往回走，“都别回头看，看了不吉利！”
村民们低着头往回走，没人敢回头。
陈老爹走到半路，脚步一顿，被陈小渔拽了一把：“爹，你先回去。”
陈老爹张了张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周元，最后把心一横，跟着村民走了。
等人走远了，河湾边只剩下周元、柳月、陈小渔和姜洛洛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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