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八荒蟒进阶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药王殿，正午的日头已经偏西，阳光斜斜地打在那片碧青玉石铺就的广场上，把残破的裂缝照得清清楚楚。

周元步子快，三两步踩下殿前台阶，眼睛往之前陈小渔等他们的位置一扫，脚下猛地顿住。

“小渔呢？”

苏婉跟在他身后，闻言也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殿前广场上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先前那些落榜的试炼弟子早已散了个干净，连谷口方向都看不见人了。

一片青玉地面上，残留着七零八落的脚印，有几处地方被掀翻开来，碎石和草屑乱七八糟地洒了一地。

周元走上前，蹲下来细看。

地上有几道极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生生犁出来的，最深的那道足有半尺宽，边缘翻卷着新鲜的泥土。

他伸手在划痕里摸了摸，指尖沾上一点暗红色的液体，黏糊糊的，半干未干。

“血。”周元脸色一沉，“还没干透，刚走不久。”

苏婉已经走到另一侧，低首扫视一圈，然后从一块碎石旁边捡起一块东西，朝周元递过来。

那是一片黑褐色的鳞片，足有巴掌大小，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背面还连着一点血肉。

“黑鳞岩蟒？”

周元接过鳞片，神色微变，“不对，这鳞片比黑鳞岩蟒的还大一圈，颜色更深，纹路也更密。”

苏婉摇了摇头：“不是黑鳞岩蟒，是八荒蟒。静寂谷的守护妖兽，常年盘踞在谷中灵药园附近，靠吞噬灵药为生，品阶比黑鳞岩蟒要高得多。”

“一阶大圆满？”

“至少。”苏婉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而且是活了不知多少年头的老蟒，跟铁羽鹰那种刚成气候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周元攥着那片鳞甲，指节发白。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划痕和血迹，然后猛地站起来：“小渔她们跟这玩意儿碰上了。”

苏婉点头：“看这痕迹，不止陈师妹一个人，至少有七八个弟子被卷了进来。”

周元没再说话，拔腿就往划痕延伸的方向跑。

苏婉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战斗痕迹一路追赶，越往前，痕迹越乱。

地上到处都是翻起的泥土和碎裂的石块，偶尔能看到一滩滩血迹，甚至还有半截被踩断的刀剑插在土里。

周元的心越绷越紧，脚下几乎是在拼命地跑。

“这丫头刚突破练气八层，又有剑心传承，打不过总能跑……”

他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可那片鳞甲上还带着新鲜血肉，地上的血也不少，他根本不敢往深处想。

“她不会跑。”

苏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而笃定，“那日我见过她出手，她比你想象的要倔得多。若是有人跟她并肩作战，她绝不会丢下同伴自己逃。”

周元咬紧牙关，速度又快了三分。

追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响，整个山谷都在震动。

周元猛地抬头。

远处的山腰处，一道巨大的灰色身影翻卷腾挪，卷起漫天碎石尘土，十几道剑光在它身侧来回穿梭，每一剑落下都带起一蓬血雾。

那灰色身影，是一条硕大无朋的巨蟒。

比他们先前遇到的黑鳞岩蟒还要粗上两圈，通体灰褐色，鳞甲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腻腻的光泽，两只眼睛猩红如灯笼，每一张口都喷出一团灰黑色的毒雾。

在它周围，七八个杂役弟子手持兵器，围着它乱砍乱刺。

那些刀剑落在它身上，大多只溅起一串火星，连鳞甲都破不开。

只有三道剑光不一样。

一柄青色飞剑，一柄银色飞剑，一柄白色飞剑，三柄剑快如流光，带着凌厉的剑意，专挑巨蟒的眼睛、嘴角和腹下鳞甲缝隙处招呼。

陈小渔。

周元一眼就看见了她。

那丫头站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双手捏着剑诀，长发被罡风吹得乱舞，小脸绷得死紧，额角全是汗，嘴唇已经白得没什么血色了。

但她站得很稳。

三柄飞剑像是她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随着她指尖的牵引，在半空中交错盘旋，时而疾刺，时而横斩，竟真的在巨蟒身上留下了不少血口子。

可她终究太嫩了。

那巨蟒挨了几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怒了。

“吼——！”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山腰都跟着抖了三抖。

紧接着，异变陡生。

巨蟒身上的灰色鳞甲忽然从内而外地泛起一层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燃烧。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灵气从它身上爆发出来，把周围几个离得近的杂役弟子直接震飞了出去。

“不好！”

苏婉脸色骤变，“这畜生在激发体内灵药之力，它要突破二阶！”

话音刚落，那红光已如潮水般灌遍巨蟒全身。

它的体型再度膨胀，头上长出连个小小的角，腹部裂开几道细缝，隐隐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气息，从它身上轰然压下。

二阶妖兽。

周元只觉后背像被一座山压住，腿都有点发软。

“妈的，这畜生吞了多少灵药，攒了多少年的药力啊……”

而陈小渔那边，七八个杂役弟子已经死伤过半。

一个男弟子躲闪不及，被巨蟒一尾巴扫飞，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撞上山壁，当场就没了声息。

另一个女弟子被毒雾喷中，惨叫一声倒地不起，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黑色，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剩下的人彻底吓破了胆，有人连命牌都来不及捏碎，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

只有陈小渔没走。

她咬破了嘴唇，十指翻飞，三柄飞剑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光，朝巨蟒的脑袋狠狠劈下。

那巨蟒竟然不闪不避，反而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那道剑光。

“咔嚓！”

剑光被咬得粉碎，三柄飞剑倒飞而出，陈小渔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从巨石上倒飞出去，往十几丈外的乱石堆里摔去。

她的身体还在半空中，意识已经模糊了。

眼前的世界在旋转，阳光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斑。

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好远。

“小渔——！”

周元眼睛通红，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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