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雪中送炭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过来。
“周元，你要多管闲事？”赵虎恶狠狠地瞪他。
周元没理，径直走到柳月面前，伸手去接斧头。
柳月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斧刃横在两人之间，她瞳孔缩了缩，警惕地瞪着周元。
“把斧头给我。”周元压低声音，“你不会真想劈人吧？残害同门，按门规废修为逐出宗门。”
柳月身子一僵，手上的劲儿松了。
要是被逐出宗门，她就再也没有机会洗清冤屈，夺回属于她的一切了。
周元接过斧头随手丢到一边，转身面向赵虎，从储物袋里数出十块灵石塞过去，挂上笑脸：“虎哥，给我个面子，今儿这事儿我替她赔个不是。”
赵虎掂了掂灵石，脸色稍缓，嘴上却不松：“算你小子识相，但这娘们儿打我，十块灵石不够。”
“虎哥，差不多得了。”
周元笑眯眯的，眼神却冷下来，“人家以前可是外门弟子，万一在外门有几个朋友，事情闹大了你兜得住？”
对于杂役来说，外门弟子就是天。
赵虎顿时不敢再闹，哼了一声，挥手带着狗腿子骂骂咧咧走了。
围观的人散了，后院只剩周元和柳月。
柳月低着头，双手抱在胸前遮住崩开的扣子，同样防备地看着周元。
“谢谢。”
“不客气。”周元打量她。
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净得不像杂役，最扎眼的还是那身段。
但他注意到她眼底有血丝，眼眶泛青，明显是心事重重。
“你叫什么？”
“柳月。”
“周元。”他说，“刚才那十块灵石，你得还我。”
柳月猛地抬头，眼神一下子冷下来。
难道是刚离狼窝又入虎口？
“别误会。”
周元看穿她的心思，语气坦荡，“我指的是等你有了再还。你以前是外门，知道杂役攒十块灵石多难，我不能白替你垫。”
柳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下头，点得很慢，像在确认这句话有没有坑。
“犯什么事贬下来的？”
她不说话，咬了咬嘴唇，眼眶泛红。
“行，不说就算了。”周元没追问，“你住哪儿？”
“西边那间单人房。”
“成，有事找我。我住东三号杂役房。”周元说完就走，干脆利落。
柳月愣在原地，看着他晃晃悠悠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这两天在杂役峰，见到的人要么对她指指点点，要么就是赵虎那种想占便宜的。
只有这个周元，好像……不太一样。
他看她的眼神，也带着男人看女人时的那种东西，但又不让人反感。
柳月攥了攥衣角，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颗崩掉的扣子，连忙系上。
周元回到住所，李大壮正在门外等他。
“卧槽，周元，你疯了？十块灵石就这么给出去了？”
“没事，她会还的。”
“你怎么知道会还？”
“直觉。”周元说完便返回房间，往床上一躺，嘴角微微翘起。
柳月这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人，自尊心比谁都要强。
她现在最缺的不是灵石，而是一份不图回报的善意和尊重。
他现在给她雪中送炭，就等于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至于赵虎那十块灵石——
“妈的，这狗东西，早晚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第二天傍晚，周元正蹲在院子里吃大锅饭。
说是饭，其实就是糙米粥配咸菜，清汤寡水，连点油星都没有。
“周元。”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周元回头，柳月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小布袋。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那件灰扑扑的杂役服都照出了几分暖意。
“这是……还你的灵石。只有三块，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她把布袋递过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周元没接，目光却落在她腰间。之前挂在那里的一枚玉佩，没了。
虽然不是什么好玉，但对她来说应该挺重要的。
周元把布袋推回去。
“我说了，先欠着。”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灵石修炼，不是还我钱。”
柳月愣住，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意外，也有一丝感动。
周元端着粥碗继续吃，嘴里含糊不清：“你是外门下来的，修为应该不低吧？”
“……练气十层。”
周元差点被粥呛死。
练气十层！
放在外门都是中上水平了！
“那你怎么——”
“修为被封了。”
柳月苦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在外门得罪了人，被罚到杂役峰，体内的灵力被长老用禁制封住了。”
怪不得。
周元算是明白了。
外门弟子被贬到杂役峰，本身修为还在，但灵力被封，就相当于一身的力气使不出来。
而且灵力会一天天消散，时间长了修为也会倒退。
“你那禁制，没什么办法解开吗？”
“除非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出手，或者……修炼品阶更高的功法强行冲开。”
柳月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这两种可能，对她现在来说都是天方夜谭。
周元咽下最后一口粥，抹了抹嘴：“什么品阶的功法能冲开？”
“至少玄阶。”
“玄阶……”
周元摸了摸下巴。
他系统里现在能兑换的最高品阶功法就是《青云诀》，黄阶上品。
离玄阶还差得远。不过，只要能赚到足够多的双修点，迟早能换出来。
问题是，上哪儿赚双修点去？
周元看了柳月一眼。
夕阳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杂役服虽然宽大，但掩不住那傲人的轮廓。
不行，太快了。
刚认识两天，关系还没到位，贸然提出那个要求只会把人吓跑。
得慢慢来。
“行了，灵石的事不急，你先回去吧。”
周元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端着空碗走了。
柳月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晃悠悠的背影，手里攥着那三块灵石，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跟她以前遇到的那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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