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沉默的沉默的崩溃的

“不用！”

话音刚落，沈母便厉声回拒。

沈二夫人还从未听到过她那向来温婉的堂姐发出过如此尖锐的声音。

似是察觉自己的失态，沈母缓了口气，柔声说道：“不用了，明珠近日心神不宁，身子也欠妥，便叫她留在自己院子里好生休养便是，况且她是女子，多有不便。老爷那边有知律、知诚照料，足矣。”

真让这三个孩子一起伺候老爷，到时候怕不是尽孝，而是送终了。

沈明珠听见沈母的话，眸色黯淡下来，心中苦涩。

她真的从未对大哥二哥有过那般心思......

一旁的沈知律和沈知诚仍是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沈二夫人听到沈母的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换作往日，这两兄弟早就站出来替他们的好妹妹说话了。

不外乎野杜鹃身娇体弱，沈父由他们照料，这会儿一个起来说话的都没有。

看样子，大房的这三个孩子和野杜鹃确实起了隔阂。

沈二夫人乐见其成，虽然大哥确实可怜，但现在的结果她着实开心。

只要野杜鹃倒霉，她就高兴。

不过，她也有些好奇，若是知律和知诚真对那野杜鹃有了心思，她的好堂姐会不会答应。

看到了自己想看的，沈二夫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见她离开，沈母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垮了下来，脸上满是愁容，与先前那从容贵气的贵妇人模样硬生生老了五岁。

许久，沈母闭了闭眼，艰难地开口：“知律、知诚还有明珠，你们如实告诉娘，你们究竟有没有......”

老大一向冷沉寡言，却独独对明珠疼爱有加。

“娘，我们真的没有。”

三人只觉得百口莫辩。

他们真的没有啊！！！

沈知律脸色铁青地站起来，“娘，这书上分明是在胡说八道，明珠是我的妹妹，我对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实在难以启齿。

“那你呢？”

沈母转头将怀疑的目光望向沈知诚。

老二虽然对谁都温柔有礼，但也难保他没有私心。

“娘，我怎么可能。”

沈知诚连忙摇头否认，一向温和的脸上满是急色。

“知言......你呢？”

虽然那书上没有提及沈知言，明珠也比他大上不少，但沈母现在犹如惊弓之鸟，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而且它也提醒了沈母，就算她再怎么疼爱明珠，也改变不了他们几个不是亲兄妹的事实。

“娘，您说什么呢，明珠姐姐比我大那么多！”

沈知言瞬间跳脚，怎么还有他的事！

沈母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没有继续问下去。

“算了，你们都回去吧。”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抽痛的额角，满心疲惫。

想到之前自己闹出来的笑话，一切还是等老爷醒了再说吧。

四人沉默地点了点头，起身告退。

一路上，几人谁也没有开口，曾经总是走在三人中间，被众星捧月的沈明珠如今独自走在最前面。

沈明珠的院子最近，直到进去，沈知律三人也只是淡淡地冲她点了点头。

沈明珠低着头，沉默地跨进院门，丫鬟上前掀开帘栊，待她踏入屋内，方才在外强撑出来的平静神色，顷刻间荡然无存。

她抬手挥退身旁一众婢女，屋内只剩下她一人时，素白的指尖死死绞着腰间的绣帕，几乎要被她捏碎，那张温婉姣好的的面孔一点点染上戾气，逐渐扭曲。

凭什么。

自从知晓自己不是沈家女后，她便小心谨慎，处处曲意逢迎，费尽心机才让大哥、二哥和小弟如今对自己这般看重。

凭什么就因为一册胡编乱造的市井杂记，让她这么久以来的苦心经营，尽数付之东流。

沈明珠胸中不断翻涌着愤懑与不甘，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心底满是怨怼。

沈家三兄弟依旧沉默地往前走，直到沈知诚突然开口。

“大哥，你真的，不喜欢明珠么？”

沈知律脚步一顿，看向沈知诚的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内心甚至有一瞬的崩溃。

旁人信那胡言乱语的话本也就算了，为何连他也不相信自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知律死死握着拳头，眼底泛着血丝，冷声质问。

“大哥，可是，及笄宴前的那一晚，我真的看到你与明珠在连廊里......”

沈知诚声音艰涩地开口，欲言又止。

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

“那你呢？你有没有？”

沈知律一时间气极反笑，反唇相讥。

“那天晚上，我也看到了你在假山后......”

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

沈知诚沉默了。

沈知律沉默了。

跟在最后的沈知言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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