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轻蔑
回沈府的路上，车厢内一片沉寂，三人皆沉默不语，沈知律虽然仍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但沈知诚和沈知言都知道他心情不好。
沈知诚突然开口：“大哥，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她做的？”
“不可能吧，她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会写话本？”
沈知言脱口而出，语气里透着几分轻蔑。
谁都没有提名字，但那个“她”是谁，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那还有谁会这么了解沈家的事，又如此憎恨明珠，甚至是沈家呢......”
最后几个字，沈知诚的声音越吐越轻。
连外人都不知道的事再加上其中诸多细节，让沈知诚不得不多想。
沈知言听到二哥的话，黑白分明的眼眸染上了一层厌恶。
“她实在太可恶了，如今被赶到庄子上还不知道反省，明珠姐姐如此单纯善良的人，居然被她写成蛇蝎心肠，亏她走的时候明珠姐姐还担心她在庄子上受苦，专门派杨嬷嬷前去照料，简直是恩将仇报，要是明珠姐姐知道得多伤心啊。”
明珠姐姐多好的人啊，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还有杨嬷嬷，待人慈善，如今受到这般对待，实在令人不平。
整个车厢内都是沈知言气急败坏的声音，沈知律和沈知诚二人谁也没有出言制止。
半晌，沈知律终于开口，语气冷厉刻薄：“勾结外人，心胸狭隘，终究是不堪教化。”
“待会儿回府，这件事先不要让明珠知道。”
提到沈明珠，沈知律闪着寒光的眼眸终于染上一丝暖意。
“大哥，难道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揭过了么？”
沈知言不甘地问道。
“是啊，若是不给她一个教训，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麻烦。”
沈知诚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语气不疾不徐，心中升起几分失望，虽然他对这个找回来的妹妹一向没抱什么期待，但毕竟是一母同胞，没想到这两年见识过沈家的荣华富贵，性子愈发左了。
“等此事平息，我会亲自禀明爹娘，她什么时候真的知错了，再把她接回府。”
若是她仍死性不改，仗着血脉肆意欺负明珠，那，沈家也可以没有这个女儿。
沈知律眼中划过一抹厉色。
“大哥，就不能让她别回来么？吃喝用度又不会少了她的，原先咱们家多好啊，自从她回来，爹娘时常伤心，还总叫明珠姐姐受委屈......”
沈知言在一旁嘟嘟囔囔。
顾晚卿还不知道沈家三兄弟三言两语就决定好了自己以后的去处，要是让她听见，一定会说：真是给你们脸了。
可惜此时的顾晚卿完全没有别的心思，正吭哧吭哧走在黄土路上，打算进城领取稿费。
这次没了江砚屿的顺风车，顾晚卿走了两个小时还在五环外，还有那庄子上的人也不知道又犯哪门子疯，连白粥姐都不让她当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桌子上吃完的碗筷就没有人收拾，也没人再来送饭，克扣就克扣呗，那杨嬷嬷还派个人堂而皇之地告诉她以后要想吃饭，就得亲自干活。
好家伙， 本来就是想省个食宿费，还真让她给喘上了。
顾晚卿今天一大早就带上户籍文书打算进城，要是稿费理想，她就直接找个地方住下，要是不理想......
想到庄子上杨嬷嬷那张刻薄的老脸，顾晚卿在心里祈祷，卷香居，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凭借着今天一定要大吃一顿犒劳自己的信念，一个小时后，终于看到城门的顾晚卿差点喜极而泣。
来到卷香居，外面的盛况和众人喋喋不休的议论声让顾晚卿微微松了口气，凭借她十年写作经验，这种情况，稿费应该还算可观。
继续往里走，临近还能听到周遭对沈明珠等人的痛斥，言语之间满是鄙夷，顾晚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是这里的人好啊，以前她写这种伪人文学，评论区只会骂作者，哪像他们，都是骂书里的角色，简直是她这种伪人作者的沃土。
本来还担心小短文会“水土不服”，如今看来是她低估了大雍百姓的接受程度。
那，下次要不要再来点更炸裂的......
才思泉涌的顾晚卿正忍不住思考下本要写什么，原本愁眉苦脸的掌柜看到她差点喜极而泣，如同看到了再生父母，泪洒卷香居。
“哎呦，祖宗啊，您可来了——”
顾晚卿回过神来，笑着调侃：“怎么，难道掌柜是迫不及待要与我分账了？”
“小祖宗，您还想着分账呢，咱们的生意马上就要黄了。”
掌柜急得直拍大腿，将顾晚卿迎到包房，斟了杯茶，慌忙说道：“小公子啊，你这话本里中沈家几人的名讳竟与当今大理寺卿沈怀庭三子一模一样！他们今日到书肆讨要说法，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掌柜故作愁容，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暗中观察对面之人的反应。
这要是撞了一个名字，还能说是巧合，三个连撞，连性格都如此相似，其中若是没有猫腻，打死他都不相信。
就是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与那沈家有何过节，想出这样的损招，不愧是读书人，杀人都不见血......
就连不惑之年的掌柜，也深表佩服。
顾婉卿眉头微皱，“所以，掌柜的意思是？”
“在下想问，不知可否将话本里的沈家人换个名讳？”
掌柜小心翼翼地问道，沈家不好得罪，眼前的富贵他也舍不下，只能看看小公子愿不愿意退一步。
“不行，”顾婉卿当口拒绝，“天下之大，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姓沈，凭什么别人不能用。”
要是换了，那她岂不是白费功夫。
掌柜叹了口气，无奈道：“唉，可是沈家说了，要书肆将话本全部撤下，其中损失由沈家一力承担。”
这下轮到顾婉卿沉默了，脸色十分难看，虽然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沈家的动作居然来得这么快。
但就此作罢，她实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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